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三人現在的狀態絕對有利於他對不死印法的體悟,他只需要站在這裡靜靜觀看即可。
但他的瘋狂又在告訴他,此刻出手便能立即了斷三人性命,無論是嘉祥大師還是了空禪師,亦或是那不知名的小輩。
這三個對他而言具有極大威脅的存在,只要此刻悍然出擊,便能瞬間將之湮滅。
對武道的追求,對威脅的掐滅,兩種不同的選擇,兩種不同的思緒共同在腦中為他做出抉擇。
一個叫囂著,一個訴說著,讓他的面色時而猙獰,時而祥和,而他自己也陷入到猶豫中,搖擺不定。
在這世上能有如此矛盾之人,放眼整個江湖也唯有一人,那便是邪王石之軒。
他知曉時間緊迫,他雖來得快,但想來應有人馬上便會接踵而至,留給他的時間已然不多。
若是觀摩,觀摩不了多久。
若是出手,斬殺只在一瞬。
腦海中的聲音漸漸偏向殘忍的那一方,石之軒緩緩抬手,掌中匯聚著生生死死、明滅不定的力量,不死印法已然凝聚。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淨念禪院上空突然響起了清澈的蕭聲,好似有一位隱藏在暗中的樂者在此刻奏響了她的音樂,將自然的祥和,將天地的寧靜,透過風聲、音聲傳遞而來。
風中猶如清鈴的音樂撫平著暴虐殘忍的意識,讓他的心漸漸變得平靜。
空谷幽蘭,簫聲凜凜,石之軒面容上緊皺的眉頭赫然舒展,李世民面無表情的死人臉也漸漸浮現出笑意。
而李寄舟在聽到這笑聲之後,腦海中所憶起的竟是一位巧笑嫣然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時而變成了身著白山的多情公子,時而變成了揭開面容之後展露出自我的清麗美人。
只消一聽,他便知曉來者是誰。
石青璇…她竟是一直潛藏在暗處,在石之軒到來後,眼看著他將要做出錯誤的選擇,立刻便奏起了簫聲。
也就是說,她一直都在暗處觀察著自己。
那麼自己和師妃暄發生的那點事,她想必也是聽得一清二楚了?
莫名的,李寄舟竟然有些害怕,連帶著他身上增長的火焰也有些暗淡,頗有一種做錯事被人發現的心虛感。
一曲未停,簫聲範圍之內,石之軒尚且沉浸其中,那些正急速向這裡趕來的人自然也沉浸在簫聲裡,難以自拔。
石青璇奏響的音樂,為李寄舟爭取了大量的時間。
沒錯,這便是石青璇的特質,也許平日裡她與尋常女孩沒有什麼區別,但只要她拿起她的洞簫,一經演奏起來,那簫聲足以硬控這世上的所有人。
這與她本身空谷幽蘭的氣質相契合。
一曲簫聲依舊,音樂不止,李寄舟催盡元功,點燃了了空的生命之火,撐起了李世民心跳的重奏。
確認了二者生機以後,他立刻睜眼,裹挾著二人飛速離開。
人已去,簫聲停,天地之間除去一片廢墟,再無他物。
唯有烏雲盡去的天穹上,清冷月光灑落,將深夜之景襯托。
第269章:李雞舟:從今天起,我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不受羈絆了!
在空無一人的廢墟之中,石之軒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個讓他沉迷的簫聲已然遠去,那個讓他忌憚的人影也已消失不見,除去坍塌的廢墟之外,便只有他獨身立於此地的身影。
腦海中那股只想著大殺四方的暴虐氣息好似被剛才的簫聲所控制,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響。
石之軒的精神症狀稍稍緩解,聰明的大腦重新佔領了高地。
待那股暴戾之氣沉寂後,他便再度恢復成了那個天之驕子石之軒。
“哼!”
自家女兒的本事,石之軒當然再清楚不過,這也是他腦海中那個殘暴意識一直都想要將石青璇殺死的原因。
作為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夠讓他平復下來的人,石青璇對石之軒而言意義很重要。
他對她的情感也很複雜。
只是這還是石青璇第一次出手演奏簫樂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另一個人。
莫名的,石之軒對那個叫做李寄舟的小子產生了莫大的敵意。這並非是他暴力意識推動他產生的不滿,而是他此刻在清醒的狀態下所明確產生的憤怒。
一想到石青璇以後的簫聲再也不是為他一人而奏,而是有另一個男人來分享,甚至在石青璇的眼中,那個小子比他還要更重要,這就讓石之軒完全接受不了。
就像是他一生所修、努力想要完滿的不死印法被一個不知所謂的外來人奪走一樣,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