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讓從來就有依靠的兩人首次感受到了孤立無援的絕望。
“寇仲,你太讓我失望了。”
天魔分身冷聲喝道:“我教給你橫劍術,你也身懷長生訣,可你卻交給我一副如此卑劣的答卷,今日,我一定要殺了你!”
言罷,李寄舟遞出至尊之劍,肆意揮灑,大開大合,精準無比的橫劍術在李寄舟的手上信手拈來。
劍光左突,劍身右轉,劍鋒向下,劍罡朝天。
一柄至尊劍在他手上橫掃四方,囊括寇仲周身所有位置,無論他向何處躲閃,均是將自身送到劍鋒上。
外衣破裂,皮膚破損,血跡斑斑,整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鮮血染紅,狼狽的姿態成為了他生平僅見的死局。
沖天的殺氣逼至面前,捭闔之捭,無雙無對,面前最熟悉的人,面色卻是那樣陌生的猙獰。
寇仲心知自己已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一戰九死一生,絕難逃脫。
而在徐子陵這邊,同樣的徑直而立,同樣的冷然相對,然而李寄舟卻並未使用聖靈劍法與徐子陵對抗,而是施展了最暴力剛猛的傲寒六絕與之抗衡。
雖然他收斂了絕大部分力量,但傲寒六絕那股足以將人封凍斷絕的沉靜冷意正在一點點侵蝕著徐子陵的鬥心,讓他那顆本就恬淡的心境愈發平淡。
就像是一汪逐漸將漣漪撫平的池水。
若說戰意洶湧時是滔天巨浪的話,那麼徐子陵的心正在歸於平靜。
但他也明白,倘若他真的徹底失去了鬥心,那就是完全失去了戰意,屆時他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
所以此刻他也在逼迫著自己,逼迫著自己違背那顆想要恬淡平和的心,竭盡全力的想要激起漣漪,讓其奮勇。
不能平靜,不能止息,必須要戰鬥,必須要洶湧。
如果在這裡倒下的話,自己踏入江湖的意義是什麼?
一個體驗著九死一生的絕境;一個違揹著自我的生存本能,兩人均在逆境之中不斷下墜。
若是無法掙脫,若是無法昂揚向上,那麼迎接他們的,便是江湖路的終局。
第225章:武林至尊的存在意義就是拿來當墊子,在哪都一樣
“若是止步如此,那便你們兄弟二人,一同作那黃泉之鬼吧!”
持續不斷的施壓已經足夠,此刻需要的施一場徹底奠定二者心態轉變的最終之刻。
李寄舟知曉他此時絕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必須要將所有的殺意,所有的決絕都灌注在這一瞬。
要讓二人脫胎換骨,他必須變成他們的敵人。
也因此,天魔幻影右手微抬,劍上熾烈光芒陡然射出,升騰的赤紅劍氣在燒灼之中變得滾燙,彷彿是讓這把劍變成了燒紅的鐵棍。
寇仲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倚著寶刀半跪在地面上的他凝視著那邊李寄舟的起手式,同樣修煉有橫劍術的他當然明白那是什麼。
是橫劍術的必殺絕技,是躍起之後到達地面的瞬間所激發出的可怕劍氣,席捲八個方位,足以橫掃千軍。
不敢大意,寇仲抬起手,咬著牙站起來的他感受著身體的虛弱。
雖然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鬆開自己手上的寶刀,一點也不願意認命。
倘若是認命,他怎麼會站在這裡?!
“李大哥!”寇仲怒吼一聲,長生真氣縈繞於刀身之上,冰藍色的氣流將劍鋒染成湛藍,迴盪的寒流讓這把刀變得格外鋒利。
在每一次揮灑中,都能帶去封凍傷痕,凍結血液的寒冷。
沒錯,此刻的寇仲內力所屬,以及刀法上的使用,實在是太像那邊與徐子陵對峙著的李寄舟。
本就是份屬陰陽之一的他,此刻激發出來的,自然是陰性的那一面。
赤紅色升騰的高溫席捲周遭,縈繞出一地屬於天魔的領域,將所有的一切都焚化。
湛藍色沉凝的嚴寒凍結四周,擴散出一地森冷白茫,締造出冬日的光景,將一切都斷絕。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所有的心思盡數拋卻,所有的想法全都捨棄,寇仲沉下心,眼中只有面前這道人影,心中唯有盡付一切的決然。
那股子小人物見風使舵的圓滑在這一刻獨立出去,從他的心上剝落,宛如是鏽蝕的斑駁被洗去了一樣,露出了他那顆圓潤的鬥心。
然而這改變不了他所縈繞的寒屬正在被熾烈的高溫一點點侵佔的事實。
而在另一邊,心神沉浸,鬥心漸消,徐子陵的內心快要變得一片寧靜,再也無法激起半分漣漪。
然而越是平靜,手上之劍就越是緩慢,思維的轉動也愈發遲緩。
失了戰意,一身超絕武功又有何用?
失了鬥心,手中縱有利器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