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聚集在這裡的,自是沒有一個人希望手持刀劍的那位能贏。
畢竟真算起來,那傢伙才是泥土塵埃中的卑微砂礫,而使用雙拳的,則是他們的大師兄啊。
刀劍相殺,人如餓狼,飛撲而出的人影在空氣中掠過,留下一道交叉的分界線。
那刀與劍交接的地方,便是對手的所在地,便是這一擊中最強所在!
劍,快到無法反應。
刀,利到鋒芒畢露。
男子怒吼一聲,雙拳朝前打出,凝聚在拳頭上的光芒在瞬息之間綻放,迸發出宛如太陽一般的光影,奪走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迫使大家不得不以袖掩面,避免被如此強光刺激到雙眼。
但…唯有李寄舟仍舊是平淡的注視著相殺之局,彷彿那強光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一樣。
所以他也清楚的看到,那看似光芒萬丈,實則內裡脆弱不堪的拳頭是怎麼被刀光撕碎,然後被長劍刺入,最終被刺入那人胸膛內的。
以刀直攖其鋒,再以劍帶去最終的勝負。
在刀劍的武功上,這人雖是草原人,但卻已經有了自己的章法,絕對不算是弱者。
所以,當強光散去之後,映入到所有人眼中的,是勝負已分,生死也分的落幕。
“大師兄!”一紅衣女子嘶吼一聲,扔下了手上的鞭子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上前,一把攙扶住她那已經快要站不穩的大師兄。
“大師兄啊!”
“怎麼可能?!大師兄居然敗了?!”
周遭嘈雜聲驟然而起,看得出來,這位的敗北在他們的眼中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這就好像華山派的人從衡山派那得知了他們的大師兄令狐沖與田伯光把酒言歡那樣,屬於是天塌了的那種,讓人難以置信。
“你敗了!”
將長劍抽出,男子退後幾步,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雜亂的呼吸聲,凝視著自己的手下敗將,面容上卻沒有絲毫的不尊重:“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我想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吧!”
“顏回!”
名為顏回的男子被師弟師妹們攙扶著,雖然一時還沒有事,但他知道,剛剛那一劍已經奪走了他所有的生機,此刻他還站在這裡,是因為生命的流逝還需要一個時間。
而他只能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漸漸逝去,體會著死亡將要到來的窒息。
“跋鋒寒,你這卑賤的野狗!”顏回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的炎陽真氣散去之後,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護身手段,生命已如風中殘燭。
“你殺了我,是你的本事。但你要怎麼從我師尊的追殺下活命,便是你的事了。”
“哼,那就不關你事了。”跋鋒寒收斂刀劍入鞘,迎著眾人仇視的目光,坦然受之:“剛好,既然是你自己嘴巴不乾淨,那我也不介意取你性命。”
“畢玄乃是突厥大宗師,眼高於頂,平日裡自然是不會低頭看我這樣的小人物。”
“而我要挑戰他,就不能讓他認為是無知者的叫囂,而是真正願意要做他對手的存在!”
“殺了你這畢玄最愛的大弟子,便算是我的投名狀吧。”
跋鋒寒沒有絲毫掩飾,直接了當的道出了自己的追求和目的。
顏回只是他的跳板,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他,而是他的師尊。
他要用他的血,書寫挑戰武尊的羊皮卷,換來與大宗師一決的機會。
不是那種考較後輩的玩笑,而是刀尖舔血,全力以赴的廝殺,是作為敵人的戰鬥。
“你!!你就是為了這個而殺人?!”紅衣少女簡直快要瘋了,她很難想像這個世界上居然有目的如此純粹,如此瘋狂的一個人。
就因為這個?你自己想要去找死為什麼要殺我的大師兄?
你去畢玄面前問候他全家不也是一樣?
你看我師尊幹不幹你就完事吧!
“我並未傷及他的心脈,現在帶他回去,興許還能見到畢玄最後一面。”跋鋒寒轉身,冷冷的留下一句話:“刀之頂峰,劍上極境,我終有一日會向他求證!”
語畢,話落,跋鋒寒邁步便走。
紅衣少女凝視著他的背影,明明恨透了他,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
就連大師兄都不是他對手,她們這些師弟師妹就算把他圍起來又能怎麼樣呢?
不過是徒增刀下亡魂,給跋鋒寒養刀煞劍意罷了。
“我們走!”擦了擦眼淚,紅衣少女大聲叫道:“咱們回去,把今日之事全都說給師父聽!”
“此事必不干休!”說著,她將目光鎖定在跋鋒寒的背影上,強迫自己死死記住這個人。
今日種種,來日必將奉還!
…
跋鋒寒沒有走出多遠,直至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