盎然。
李寄舟站在山腳下,抬望眼,青灰色石階蜿蜒而上,隱入雲霧深處,兩側聳立的松樹上時有松鼠掠過,在枝丫間穿行,惹得松針落地,更添一抹厚重。
石階之窄僅容一人側身,盤旋而上,直入山中古剎,而在另一處,搭建的鐵索鏽跡斑斑,扣在巖壁之上,將陡峭隔離,給出供人穿行的道路。
微風過處,索鏈叮噹作響,驚得崖畔老鴉撲稜稜飛起,松鼠更在樹林間穿梭不停。
恰如峨眉山盛會之時,千人湧動,登山之人絡繹不絕那般,而今的嵩山也享受到了相同的待遇。
只不過不同之處在於,嵩山上多是車馬,無數從各地慕名而來的香客絡繹不絕,與諸多江湖人士糾葛在一起,不分彼此。
按理來說,江湖人豪橫慣了,最是不會與這些香客讓步,但駐守在路旁兩側的諸多少林武僧則是足以讓江湖客收斂自己的脾氣,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還是那句話,你若是聽不懂貧僧跟你說的佛法道理,那貧僧也是略懂一些拳腳功夫。
當然了,以往的少林寺是做不出這般功夫,擺出如此嚴陣以待的局面的,所以少林寺這般應對,反而讓江湖人們激動的渾身發抖,更是讓他們確認了傳說的真實性。
這天底下放眼整個武林,能讓少林寺如臨大敵一般警戒起來的,要麼是大元精騎,要麼是張三丰。
前者不可能,後者並非不可能。
作為江湖人,能在有生之年近距離目睹佛門魁首與道門第一人正面碰撞,真真是死而無憾了!
也就在無數江湖人蜂擁而至的同時,登山的李寄舟沒有選擇走大路,而是突入到一旁的松樹林中開始向上,踩踏著滿地的松針發出厚實的吱呀聲,一點點向著少室山前進。
興許確實是無人會選擇從這裡上山,因而李寄舟走不出幾步,便在前方分岔路口遇到了一個蹲在地上的僧人。
他穿著與尋常僧眾截然不同的袈裟,明黃色的底衣與紅色鑲嵌著金絲的袈裟相互搭配,表明著他在少林寺的身份要麼是四院首座之一,要麼是主持長老,身份絕不尋常。
自己雖然是跟張三丰一起來找少林寺麻煩的,但在張三丰到來之前,李寄舟對少林寺而言還不是敵人,再加上他本身在江湖上無有多少名氣,峨眉山上發生的事也遠沒有到發酵擴散的地步,所以只要他不說,無人能知道他是武當弟子。
再加上他離開峨眉之後多在各地誅殺惡人,身上那套武當弟子的服飾早就被換下來了,這更能遮掩他的身份。
所以李寄舟毫無遮掩之意,堂堂正正的走了過去,抬起手老遠便打了個招呼。
“這位少林寺的大師!還請留步!”李寄舟一路小跑了過去,那僧人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至李寄舟去到他的身邊後,才能聽到這位高僧的喃喃自語。
“老婆婆和老婆只有一字之差,為什麼意思不同?”
“少林大力金剛腿跟少林大力金剛掌為什麼只有腿跟掌?反而要把頭稱作鐵頭功?”
“有那麼多佛經幹嘛不做個合集?乾脆就叫永樂佛經不好嗎?”
“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人為什麼被叫做是人?在是人之前,人是什麼東西?”
“我為什麼是我?我為什麼不能是他?是你?”
“人被殺就一定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