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她終將離開這個世界,並且就在此刻。

    “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祖師,就說我…”張三丰苦澀的聲音沒法說出口,以往簡單的幾個字現在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我…我…”

    “我師一定前往!”李寄舟上前一步,代替自己的師父張三丰做出瞭解答。

    而他這麼一齣列,也讓大夥登時注意到他。

    “寄舟!”張三丰低沉的怒吼出聲,這一次,他的怒吼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我需要你幫我做決定嗎?!”

    “需要。”李寄舟回答的斬釘截鐵:“你完全需要我為你做決定!”

    張三丰:…

    他默然不言,或者說根本就發不出聲,只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虛空,將腦海中的記憶印刻到面前,成為現實。

    “武當派二弟子李寄舟,見過兩位同道。”李寄舟躬身道:“師父他老人家與貴派祖師之間的關係自不需外人多說,而今貴派祖師相邀,憑藉兩派關係,我等怎能不去?”

    在待人接物方面,李寄舟做的無可挑剔,所以宋遠橋也兀自站在原地,任憑師弟操作。

    “還請兩位暫歇時日,稍後師父便會帶著我等前往峨眉山,親自拜訪貴派祖師。”

    “不了,三山五嶽,各門各派,祖師的訊息都要一一送到,我倆多謝師兄好意,但請恕我等無法久留。”峨眉派男弟子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事不宜遲,我等即刻出發!”

    “武當派與峨眉派之間無需那麼客氣,張真人若要上峨眉山,祖師也早就有言,必掃榻相迎。”

    峨眉女弟子的這句話一齣,張三丰的雙眸登時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光亮,仿若是心中已經死去的某些東西正在瘋狂甦醒,讓他一點點重新燃起了鬥志。

    “掃榻相迎…”張三丰的表情似哭似笑,說不出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總之非常複雜:“這四個字…她直到現在才對我說出口。”

    李寄舟:…

    沒救了,真的,我是一點招都沒了。

    光知道你舔,光知道你跟她相忘於江湖了,但也不至於這樣吧?求而不得的虐戀嗎?

    這不是純舔?

    宋遠橋送兩位峨眉派弟子離開武當山,因此他成功避開了將要發生的風暴,而還留在真武大殿裡的,唯有俞蓮舟和俞岱巖這師兄弟倆親自感受到了風暴爆發之時的前兆。

    張三丰沒有說話,而是眯著眼睛凝視著來回走動踱步的身姿。

    他甚至沒有讓李寄舟認錯,兀自只是平淡的注視著自己的弟子,只想要一個解答。

    “別抱憾終身了。”李寄舟慢慢開口道:“我知道你剛才想要退縮,想要拒絕,因為你無法接受自己看到她老去的樣子,你對她的印象永遠停留在她最風華正茂的時候。”

    “但你也是時候該明白過來了,錯過了這次,你此生便再沒有機會能看到她,這將是你最後一次能與她相見。”

    “如果你在這裡退縮,抱憾終身的不僅是你,還有她!”

    “人的生命並不是無限的。”

    這最後一句話,李寄舟不是說出來的,而像是擠牙膏一樣被擠壓出來的,那是從嗓子裡壓迫著空氣,將這幾個字完全吐露出來的澀聲,更是無可挑剔的真實。

    這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重重敲打在張三丰的心頭,讓他一切想要辯駁的話語全都化作無用功,那份源自心底裡的恐懼在這一刻完全吞沒了他。

    “…出去。”張三丰抬起手,指著門外:“李寄舟,出去跪著。”

    “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站起來!”張三丰死死盯著李寄舟,一字一句的開口。

    “師父!”回來的宋遠橋大驚,連忙就想開口,但張三丰早就知曉他想做什麼,所以張開五指,赫然阻止了自家大徒弟的行為。

    “不許求情!”他厲聲道:“遠橋,你是大師兄,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不許你袒護你師弟!”

    “師父!”宋遠橋跪倒在地,連忙求情道:“師弟他雖然以下犯上,犯下大錯,但無論如何,郭女俠已到彌留之際,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師弟縱有千般不是,萬般不該,但有句話說的是對的。”

    “生命的尺度並不是無限的。”

    “師弟他也是關心則亂,他是不想讓師父留下遺憾!”

    李寄舟開團,宋遠橋秒跟,大師兄與二師兄同時為了一件事而奮鬥,俞蓮舟和俞岱巖縱使還不懂這其中關鍵,但他倆也有樣學樣的跪倒下來,開口便是沙師弟般的說話風格。

    “大師兄和二師兄說的對啊!”

    張三丰:…

    “你也出去跪著!”袖袍鼓盪,勃發的內力轟然而出,張三丰並未有任何殺意,鼓起的內息也只是化作澎湃的浪潮將四人“送”到了門外,隨後便是【砰】的一聲,大殿四周門窗緊閉,徹底斷絕了內外的交流。

    宋遠橋和李寄舟對視了一眼,兩人二話不說撩開面前的下襬,雙雙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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