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張三丰無言,捏住拂塵的手緊了又緊,臉上露出了仙風道骨的微笑。

    你要學我本事還當著我的面蛐蛐我?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事了!

    “羅漢拳首重基礎,而你的身體素質連三歲小孩都不如,就算學會了拳法,打出來的也不過是花架子。”張三丰從樹蔭底下站起來,緩緩踱步來到太陽下。

    別誤會,他可不是看李寄舟在吃苦要跟他同進退。

    他是李寄舟等會要吃的苦。

    “要是讓少林寺的和尚看到你打出來的羅漢拳,怕不是佛也發火。”張三丰提著拂塵,腳步飛快的接近,充滿了迫不及待的感覺。

    手中的拂塵沒有任何留情,重重的落在了李寄舟的背上:“腰挺直!腳岔開!怎麼兩腳中間的空位越站越小了?!”

    “雙拳握緊放在腰間,再給我保持一個時辰!”張三丰看了看天色:“算了,什麼時候隊伍決定重新出發,你就什麼時候歇!”

    “晚上教你羅漢拳的打法,當然,內功的修煉也不能停!”張三丰緩緩說道:“內力壯大滋養百脈臟腑,方能讓你的身體經受更強的訓練。”

    “至於你身體的虧空…這方面交給我。”張三丰沒好氣的瞪了李寄舟一眼:“教你武功還要給你調養身體,你倒是挺心安理得的。”

    “那不然呢?”李寄舟咬著牙:“等你百年之後,弟子一定給您養老送終吶!”

    眼看著李寄舟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張三丰淡定依舊。

    “咱倆誰給誰先送,那也不一定呢。”

    …

    “道長。”

    夕陽之時,白日因為烈陽灼燒沒能行走多遠,臃腫龐大的隊伍再一次就地休息,一如往常。

    只不過這次有所不同的地方在於,那些逃難的人們再也沒有無視他,而是派出了一個代表前來對話。

    拄著柺杖的老人佝僂著背,站在張三丰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說著:“我代表我們村剩下的人,感謝您這一路而來的幫助。”

    說著,他扭頭看向了身後,卻見那些還剩下的村中人正目露期許的看著他,顯然是把交流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應盡之責。”張三丰聆聽著村長的話語,同時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抓住李寄舟的雙肩就是往上一提。

    剎那間,天邊列陣而行的飛鳥被殺豬似的慘叫所震懾,隊形大亂,連忙拍打著翅膀穩住身子艱難飛行著。

    “別叫,給你按摩正骨呢。”張三丰拍了下李寄舟的腦袋:“正宗道家手藝,旁人享受不到的那種。”

    李寄舟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閉上了嘴巴。

    “哈哈哈,這是老道長的徒弟吧。”村長捋著鬍鬚,樂呵呵的說道:“看起來精力很足啊。”

    “所以我才要在白天給他消耗掉一些。”張三丰仰起頭,拱手抱拳道:“老丈,我…”

    “不知老人家今年高壽?”李寄舟連忙搶過話題:“看著似乎還要比我師…師傅還要更老一些。”

    “我老人家今年五十有七了。”佝僂的背想要挺直卻無法挺直,那是被生活的壓力所逼迫著彎腰,從而一生勞碌之後直不起的脊梁。

    “五十七?”李寄舟啞然。

    居然比張三丰小嗎?可是光看外表,這老人家顯然要更加蒼老一些,跟張三丰站在一起,反而襯托的張三丰更顯年輕。

    武道宗師與勞苦平民,二者之間的差距,在同為鶴髮之時並肩而立顯得尤其突出。

    歲月不饒人,饒的是人嗎?

    “老人家,你們的目標是哪?”李寄舟連忙詢問道:“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我們也不知道。”老村長長嘆一聲:“近些年黃河氾濫,滔天河水裹挾著泥沙衝了一遍又一遍,我們要是再不走,只怕根本就走不出來了。”

    作為孕育了神州文明的母親河,今時的黃河仍舊在肘擊自己的孩子們,畢竟根據史料記載,大元朝存續時間雖然短暫,但黃河的爆發卻貫穿了大元朝的輝煌與落幕。

    整個中原大地,被鐵蹄踐踏的同時,黃河也沒放過任何人。

    “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片無主之地,可供容身了。”老村長所說並非虛假,要知道這可是古代,哪怕是上山撿柴都得被允許,否則的話便是私自偷盜他人財物,哪怕被人打死都是活該。

    他們這群難民想要一個容身之處,那也得主人允許才行。

    漫步至今,卻仍舊未能尋到容身之處,自然是因為他們腳下土地皆是有主。

    老村長打過招呼後便告退,本就是逃難之人,他也沒有什麼能夠送過來充當感謝,唯有言語上的心意以作聊表,僅剩下能做的事,便只有不做叨擾,讓他們師徒二人得個清靜。

    “讓他們無有容身之所的並非是大元朝。”氛圍沉默片刻,李寄舟突然開口,打破了這股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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