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约莫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暖色的光芒，像一只温吞的、毛茸茸的蒲公英。
它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像是锁定了目标，一头朝杳铃扎了过来。
杳铃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团光落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像只小猫蜷缩起来的温度。
光团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圆滚滚的一团，没有明显的四肢轮廓，只有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杳铃。”
熟悉的电子音。
但配上这么可爱的外表，让杳铃一时间有点恍惚。
“...系统？”
小光团——前·系统阁下，在她的掌心里翻了个身，把自己摊成一张圆饼。
“嗯。是我。”
“主世界崩塌之后，我的核心数据被释放了。我可以选择任何形态。我选了这个。”
它眨了眨眼睛：“帅吧。”
杳铃沉默了片刻：“...帅。”
“你的语气很不真诚。”
“我很真诚。”
“你停顿了。”
“我在...品味。”
系统哼了一声，但没有追究，翻了个身，“不用上班了，不用打卡了，不用被主世界KPI考核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所以——我能靠你吗？”
杳铃愣了一下：“靠我？”
“嗯。”小光团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我没地方去了。主世界没了，我的工位也没了，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失业系统。你总不能把我扔了吧？”
它说着，又补了一句，电子音的底色底下透出一点不太习惯说软话的生涩：
“我很好养的。不吃不喝，不占地方，还能帮你管账...我真的想继续跟着你。从你第一次进副本我就是你的系统了，换了形态也不想换宿主。你能不能，就当是留用一个老员工？”
系统说得忐忑，杳铃却笑出声。她看着掌心里这团理直气壮地摆烂的小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好笑。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身体，触感软弹，像是戳在一块温热的年糕上。
“当然可以啦~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她问。
系统被她戳得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然后它睁开眼睛，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首先，我要替你好好理财。咱们攒下来的积分可不少，我怕你不会花。”
系统可没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它是真怕杳铃吃亏。
爱对杳铃来说是举手可得的东西，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等待。系统在不知道杳铃已经剔除爱了的情况下，很是担心杳铃“乱花钱”。
不过就算知道了，它也不会放弃做杳铃的“管家”。
零站在一旁，纯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系统，没有反驳。
某种意义上，它说的确实是实话。
在“如何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件事上，一个曾经给无数玩家当过新手引导的系统，确实比它们两个加起来都更有发言权。
杳铃也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自己也真的不知道应该换些什么东西。
“对了，”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叫什么？”
它挺起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掷地有声：
“苍穹。”
“...”
杳铃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和你的外形有点...不匹配吗？”
“外形是临时的，名字是永恒的。”苍穹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这叫反差美学。你不懂。”
苍穹挪到她肩头，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像一位刚刚登基的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好了。第一步，你别想着一口气建一座城。先从你最想要的东西开始。你最想要什么？”
杳铃想了想。她走过那么多世界危机四伏的废墟，华丽而冰冷的宫殿...见过宏大的、壮丽的、震撼人心的景象。但如果真的要她选一个最想要的...
“一个不大不小的卧室。”她说，“一张很软的床。有干净的床单，有蓬松的枕头，有晒过太阳味道的被子。”
苍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愧是我的宿主”的语气说道：“务实。我喜欢。”
“闭上眼睛。”零在一旁开口。
杳铃照做。她合上眼帘，那片刚生成的银白色树林和半透明的野花还在她眼皮内侧的黑暗里残留着淡淡的残光。
零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太阳穴上。
他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建造是记忆的回声。你的意识已经和新世界的底层架构连接了。从这里开始，你想到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