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脸上都是这块牛皮糖的口水。
“你想出去,”澜烬忽然停下来,撑在她上方,“我有个好地方。带你出去。”
他游到宫殿角落的贝壳柜,杳铃终于被解放,首先擦了擦被舔咬得湿漉漉的嘴脸。
简直是鱼中狗,狗中鱼!
恢复成完整鱼尾之后失去了能力的澜烬,浑然不觉杳铃的腹诽。他甩甩尾巴,取了一条珠白色的衣裙,游回来,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
尺码正好。
“去哪儿啊?”杳铃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澜烬没有正面回答,把她打横抱起来,让杳铃坐在自己臂弯,尾身一摆,游出了宫殿。
他们拖着银白的尾迹,游过发光的浮游生物和鱼群。远处是海底山脉的轮廓,山脊上覆盖着成片的荧光珊瑚,颜色绚丽,随着水流变幻流光。
澜烬带着她游啊游,似乎游得越来越深。眼前的光线在穿过几道岩缝之后骤然明亮起来。
杳铃被突然的光芒刺得微微眯起眼,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片藏在海底深处的巨大水下珊瑚群。顶层被晶石层掩盖,将外面的海水隔绝开来。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发光的珊瑚丛林。流光溢彩。七彩斑斓的珊瑚丛层层叠叠,像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水下花园。无数细小的、发光的浮游生物在珊瑚间穿梭,像一群迷路的星星,在水波中缓缓漂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珊瑚丛中央那片开阔的水域上,漂浮着的巨大水母群。
那些水母的伞盖直径大概有两三米,呈半透明的淡粉色和浅紫色,边缘垂落着细长而飘逸的触须,在水中缓缓舒展、收拢。伞盖底下的触手是像云絮一样的绒毛,每一根绒毛都在发光,一明一灭,像深海里无声的烟花。它们三五成群地漂浮着,伞盖互相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类似水晶杯相碰的叮咚声。
澜烬抱着杳铃,径直游向最大的一只粉色水母,把她放了上去。
杳铃惊呼一声。
水母的伞盖表面柔软而富有弹性,Q弹腻滑。她先是陷进去,然后又被轻轻弹起,身体在伞盖上颠簸起伏,像躺在一张大蹦床上。
失重与回弹交替的触感让杳铃“哇”了一声,笑了出来。
好玩!
水母的伞盖在她身下颤动,触手的绒毛卷上来,拂过她的小腿和脚踝,痒痒的,凉凉的。
杳铃自己在上面蹦了一下。陷下去,弹起来。再陷下去,再弹起来。等她终于稳住身体,刚一挪动,又陷了下去。她干脆不挣扎了,仰面躺在上面。
杳铃伸手戳了戳身下的伞盖,指腹陷进半透明的胶质里。她翻了个身,趴在上面,玩得不亦乐乎。粉紫色的荧光从她戳下去的位置往外扩散,泛起一圈一圈发光的涟漪。
澜烬浮在水母旁边,鱼尾缓缓摆动,保持着和水母同步的漂浮节奏。他看着杳铃的笑容,嘴角微勾。
细小的发光生物在两人周围浮动,像一群好奇的小精灵,围着他们打转。
澜烬游过去,双臂撑在她两侧,悬在她上方。水母被他靠近的重量压得下沉,杳铃的身体也随之陷得更深了一些。
“你想动,”他低声说,声音混着水流的低鸣,滑进她的耳朵里,“我在这里陪你动啊。”
杳铃还在戳水母。听到他的话,没明白什么叫我在这里陪你动?
她又戳了一下水母。
然后突然停住。
杳铃抬起头,对上澜烬格外认真的表情。
“...等等。”
她终于反应过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变成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唇角溢出,咕噜咕噜地往上浮,穿过水母伞盖边缘的荧光绒毛,穿过珊瑚枝桠间的碎光,一路升向遥远的海面。
...
世界边缘的代码裂缝前,零悬浮在深海之中,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自己后脑勺上并不存在的抚摸。
他的手指顿在修复到一半的底层架构上。后颈皮肤温度升高的触感,发根被轻轻拉扯的微痛,以及某种从头顶一路蔓延到脊椎末端的触感。
零站在原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处理着身体中澜烬、世界的核心、副本的大boss、一条古老人鱼黏糊糊的、甜得发腻的感官数据。
零没和任何人说过,意识链路的连通是为了确保能量回路的稳定性,也就是为了保证链接的另一方不会在链接的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很重要,但是可以切断。
因为没有必要。
他想。
为了保证对方的意识存活,就算能切断,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