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悠悠睁开双眼,在澜烬卧室的大床上翻了个身,手臂落在身侧空荡的位置。
澜烬不在?
杳铃的鼻子动了动。
这股淡淡的香味好熟悉...似乎是那种深海里才会有的清冽气息。
奇怪了,方舟里怎么会闻到深海里的味道。
杳铃起床,赤足踩在恒温地板上,朝浴室走去。
越靠近那扇门,那股深海的气息就越浓,皮肤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潮意。
她推开门。
一池淡蓝色的幽光从浴缸里漫出来,照亮了整间浴室,在天花板上投下波光粼粼的水纹,晃动、流转。
杳铃凑过去看,澜烬沉在水底。
银白色的长发轻轻摇曳,冷白的皮肤在水下泛着珍珠般的光彩。
腰际往下,是一条修长而华丽的鱼尾。
杳铃宕机了数十秒,揉揉眼睛。
再看一眼。
鳞片银白,光彩如月。尾鳍宽大,像一层流光溢彩的幻纱,在水中轻轻翕动,水面随着荡开一圈细碎的荧光。
巨大的浴缸装不下他完整的鱼尾,尾鳍的边缘露出水面,在空气中泛着湿漉漉的的彩光。
澜烬睡着,胸膛缓慢地起伏。
杳铃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指尖触水,幽光闪烁。尾鳍轻轻一颤,整条鱼尾缓慢地舒展开来,鳞片在水中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银白色的长睫颤动,幽蓝的竖瞳缓缓睁开。
“...早。”
杳铃揉了揉耳朵,他的声音怎么突然听着这么好听?
澜烬眼中带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迷蒙,在水里坐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回来的鱼尾,尾鳍慵懒地摆动了一下,溅起一小片带着荧光的水花。
“怎么回事?”杳铃问。
澜烬耸耸肩,“不知道,半夜睡着突然觉得太干了,皮肤疼。就回水里了。”
“结果一早起来就这样了。”
“变不回去了?”她继续问。
“暂时。”澜烬伸出手,碰了碰她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背。指甲边缘锐利,差点在她手背划下一道。
他顿了顿,竖瞳微微眯起:
“不知道零又在搞什么鬼。”
鱼尾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激起一小片水花溅到她膝盖上,“在那之前,得泡着。”
杳铃茫然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扩大,“那我出去看看。”
“等等。”澜烬将她转身欲走的动作拉了回来。
“亲一下再走。”他仰着脸看她,对短暂分离的本能不悦。
杳铃急着去弄清楚情况,但看着他泡在水里变回原形,显得有些“不方便”的样子,心软了。她探身过去,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很快的吻。
一触即分。
澜烬也不过分缠着她,鱼尾在水下愉悦地晃两下,带起柔和的水波。
“快点回来找我。”他说。
杳铃加快脚步,朝指挥室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额头磕在一块结实而微凉的胸膛上,鼻尖蹭过对方衣襟上刺绣的暗纹,一股极淡的、混合了旧书纸墨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幽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肘,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抱歉。”沈渡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杳铃退后一步,抬起头。
又愣住了。
沈渡之原本齐整的短发垂到了腰际,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丝绸。长发从肩头滑落,在白色制服上蜿蜒出几道流动的暗影。眉心正中多了颗朱砂,殷红如血。
...?
这不是他最后在副本里的鬼boss形态吗?不过那时候他穿着大红的喜服,现在身上还是那套白色的方舟制服。
“沈渡之?”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是。”他颔首。
杳铃的目光从他眉心的朱砂痣移到他的长发,“你?”
“恢复成了原身。”沈渡之率先回应。
“不止是我。方舟里某种限制被解除了,可能是零的融合进度的原因,我们的原身形态正在复原。”
杳铃的眉头皱起。
沈渡之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消化。长发垂落在他白色制服的肩章上,黑白分明。眉心那颗朱砂在她的注视下似乎又艳了一分,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澜烬得呆在水里,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卡安从沈渡之身后的方向踱步而来,“一样。能力已经恢复了。”
他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眼眸似乎更亮了,变成从瞳孔深处往外透出的暗红色幽光。
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