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烬的质问和昨晚混乱的梦境重叠,让她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很小的一步,肩膀缩着,拉开了点距离。
澜烬的眉头皱得更深。
幽蓝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蓄势待发的情绪被她的退却撞碎。
“你...”
你在躲我?
杳铃很久没有怕过他了。
澜烬本来已经都快忘了看见她这种眼神是什么感觉。
是啊...
他都快要忘了,忘了她的爱不是天生就该属于他的,忘了它需要小心轻放。
澜烬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回了寒渊,冰冷的麻痹感从胸口炸开,炸得他指尖发麻。
就在澜烬愣神之际,亚历克斯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他的好心情被澜烬突然的质问浇了个透凉,心底那股保护欲和早已对澜烬积聚的不满冲到了顶点。
这长毛男以为他谁?
他和杳铃亲嘴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在这儿问问问,问个吊啊?!
“喂!”湛蓝色的眼眸毫不畏惧地对上澜烬非人的竖瞳:“你摆张臭脸给谁看?是我怎么了?关你什么事!昨天不还装什么大度的样问什么排第几第几,现在知道生气了?有火冲我来,少装...”
“别说了。”杳铃在后面拽他衣角,小声说。
亚历克斯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其实没骂够。
这几天的邪火正愁没出发呢。
埃利奥特也动了,站在杳铃侧前方,沉沉地看向澜烬。虽然没有说话,但隐隐绷紧的身体,本身就是最清晰的警告。
两个人把杳铃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一时间,指挥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澜烬独自一人,面对着突然结成同盟挡在杳铃身前的亚历克斯和埃利奥特。
杀意在空气中无声撕咬。
澜烬缓缓掀动眼皮,竖瞳细如针尖,锁定在挡路的两人身上,薄唇微启:
“让、开。”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实质化的冰冷杀气。虽然此刻是人类的形态,但那历经无数杀戮与吞噬凝聚而成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地压过去。
但这屋子里,没一个是正常人。
埃利奥特面色不变,他手中经历过的死亡与怨念,堆积起来不比澜烬吞噬过的生灵少。
亚历克斯更是嗤笑一声。
他没杀过人,也不是什么boss,纯属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紧绷的、杳铃手足无措、其他人隔岸观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血的死寂对峙中——
“唔,唔唔唔唔唔!”
一声含糊不清但中气十足的闷吼从指挥室正中央炸开,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啊。”杳铃在亚历克斯身后猛地回过神,探出头。
夏飞羽!
把他忘了!
他还被绑着呢!
被特殊束缚带绑得结实实、嘴里还塞着布条的夏飞羽连人带椅往前蹦了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刺响。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额头上冒出青筋,成功地以一种极其狼狈且吵嚷的方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气氛。
他死死地盯着挡在杳铃身前的三个人。
靠,又是三个没见过的。
夏飞羽拼命朝杳铃的方向伸脖子,嘴里那串呜呜声翻译过来大概是:
看我一眼呢?!!!先给我解开绳子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一声吼得裂开了一条缝。
夏飞羽见没人动,又往前蹦了一步,椅子差点翻倒,他艰难地用脚尖勾住地面维持平衡,继续朝杳铃的方向发出急切的、带着委屈和恼意的呜咽声。
杳铃从三人形成的三角区域后绕出去,快步走向指挥室中央。
她突然有些庆幸此刻这里有个被抓住的夏飞羽。
夏飞羽看到她走过来,终于不再蹦了。
他瘫在椅子上,胸膛起伏,塞着布条的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呜呜声,浅紫色的眼睛细细看着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和藏不住的一丝雀跃。
终于见到了。
诅咒屋结束之后他完全联系不上杳铃。
他都问到顾彻那里去了,结果是顾彻也联系不上她。
要不是他看见了末日方舟重新运行的消息赌了一把,他真以为她要玩人间消失。
杳铃绕到他身后,手指摸到他手腕上的绳扣。那是方舟守卫队的标准制式束缚带,韧性极强,绳结打得很紧,边缘已经在他手腕上勒出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她扯了几下,指甲抠进绳结缝隙里用力往外拉,绳结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纤维材料反而因为受力不均在结心处越咬越紧。
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