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清楚了。
他把认识杳铃以来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无论多少遍，脑子里最后都只会剩下一句话。
亚历克斯爱杳铃。
那是觉醒的亚历克斯学会的第一件事。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她。
现在他找到她了。她身边有一群同样为她觉醒的BOSS，每一个都不比他差，每一个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靠近她。
他呢？
他和他们比，是个很容易就能被取代的、脑子简单的、充当剧情炮灰的npc。
除了杳铃对他的喜欢，也许和对别人的比是平等的，他没有任何优势，除了他和杳铃认识比别人早几步。
而就在刚刚他犹豫的那些时间里，这个“几步”都有可能被人追平。
所以他必须赶紧说清楚。
现在。立刻。刻不容缓。
亚历克斯又敲了几下门。
“杳铃？杳铃？”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焦躁，“我想清楚了，开门，好吗？”
亚历克斯接受不了杳铃说的另一种选择。
他斩断不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亚历克斯想起杳铃说这话时的神情，她是认真的。
认真到他的心直接从胸腔里沉到了胃里。
不是试探，不是欲擒故纵，杳铃是真的在给他一条退路。
一条体面的，但没有她的路。
但怎么可能？
她以为爱是一根绳子，拿剪刀剪断就可以了吗？
对他来说，它长进了骨头里。要斩断它，得先把胸腔剖开，把心脏挖出来，一刀一刀地把那些缠绕的根系剥离。
然后他大概就死了。
那他宁可被把他破烂的自尊烧成一堆灰。
即使他的自尊被踩碎，即使他的骄傲被碾成粉末，即使他从此以后每天都要忍受这种酸液腐蚀骨骼的不甘....他也要留在这里。
他要紧紧扒着杳铃，像溺水的人扒着最后一块浮木。
亚历克斯不需要体面，不需要尊严，他只需要她的爱。
哪怕那份爱被分成了很多份，只要其中有一份写的是他的名字，他就靠那一份活下去。
亚历克斯自始至终，他觉醒、活过来，从来都只因为一个人。
杳铃。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
领口有一点歪，脸上泛着一层淡粉，眼底残留着薄薄的湿润。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他认识这种神情。
因为他每次都会满足地细细欣赏。
亚历克斯的目光越过杳铃的肩头，看见了她身后的人影。
澜烬靠在舷窗旁边的墙上，制服领口微皱，双臂交叠。嘴唇上也有一抹不太正常的红色，幽蓝色的竖瞳里满是不悦和未退的情潮。他正用舌尖抵着口腔内侧，像是想把什么味道再多留一会儿。
亚历克斯感觉整个人腾的一下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
亲眼看到永远是另一回事。
他咬着牙，胃像被人用手攥了一把，酸胀感从腹腔一路涌上喉咙。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后退。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亚历克斯没拦住脱口而出的、酸意满满的话语。
杳铃仰起头看着他，眨眨眼：“没有啊，正好。”
对她来说，真的正好。
她正愁怎么回澜烬呢。
亚历克斯觉得心里更堵了。
她没有试图解释，不会因为房间里站着谁就改变说话方式，不会因为被撞见什么就掩饰。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澜烬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杳铃脸上。
“我能。”
“我从来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他说，“在我的认知里，从小到大，我拥有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我不会和人分享，也没人敢要我分享。”
“但是关于你之前说的话，关于我能不能接受这种模式....”
“我能。”
亚历克斯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杳铃，我接受，并不是因为我愿意分享，而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排在我之前。”
亚历克斯的眉毛拧着，嘴唇抿得很紧。
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把所有可以拉住他的东西都交到了杳铃手里，然后等她决定把他拉回去，还是让他掉下去。
亚历克斯的声音低下去，总是盈满骄傲的蓝眼睛里，此时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渴求。
“...你可以不是我的。”
“但我是你的。”
“别不要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