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犬，喉咙里翻滚着烦躁兼委屈的低鸣。

    他十分缓慢地把被她枕着的那条胳膊从她脖子下面往外抽。

    抽到一半她动了一下，艾登整个人瞬间石化。但杳铃只是蹭了蹭，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的咕哝之后又沉沉睡去。

    艾登花了很久才离开她的床，床垫因为他的离开稍微往上弹起来。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门口的速度之快，像是逃离犯罪现场。没敢发出任何声响，他冲进卫生间，不忘咔哒一声落锁。

    艾登终于敢放肆呼吸。他把眼睛闭上，仰头靠在墙上的时候心还在狂跳。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她的脸，懊恼糅杂着欲望把下唇咬得满是牙印。

    冷水哗啦啦地流了很久。

    “阿嚏。”艾登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杳铃回过头问，再次闻到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时她仍心有余悸。

    艾登摇摇头，“...没事，不用管我。”

    杳铃推开病房门，艾登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身后。

    史黛西半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一位护士正在给史黛西做B超检查。

    屏幕上，模糊跳动的影像一闪而过。大卫守在床边，正和医生低声交谈着什么。

    杳铃眼前又闪过昨日母亲身下的鲜血，还有她自己亲眼所见的那几乎流失了生机的惨白面容。

    真得能保住吗？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史黛西似乎感受到了女儿的注视，转过头，对她虚弱地笑着招手。

    “宝贝，快来，”史黛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努力挤出的欢快，“医生说宝宝很坚强，心跳很好呢。”

    杳铃走过去，目光扫向仪器屏幕。

    黑白模糊的影像在屏幕上滋滋跳动，画面布满细密的雪花点。

    突然，雪花点骤然密集，一道扭曲的人脸轮廓猛地撞入画面，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像是在无声地狞笑，眼窝处是两个黑洞洞的凹陷，透着扭曲的恶意。

    那影像只闪了不到一秒，便又被杂乱的雪花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杳铃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发麻。

    她扫过病房其他人，全都神色如常。

    除了她，没人看到。

    杳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母亲。

    史黛西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期待和劫后余生的感恩，纯粹的喜悦像阳光一样感染着身边的大卫和艾登。

    病房里是一片幸福详和。

    杳铃深吸了一口气，将险些冲口而出的质疑和恐惧死死压回去。

    不能说。

    妈妈身体还虚弱，不能让她心情波动太大。

    她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就好，妈妈，你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