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件沈渡之生前用过的东西做引。符烧起来之后,罗盘会指向阴气最重的地方——那就是他尸骨所在。”
他清秀却带着稚气的侧脸半明半暗。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眼眸,此刻沉淀下来,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的幽深。他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沾着新旧不一的朱砂与墨痕。
“不过,探阴符点了,沈宅里那些不该醒的东西,也会醒过来。”
“你们,想好了再跟我说。”
杳铃几人带着太虚火速赶回沈家。
杳铃有试图从沈管家身上寻找突破口。这个在沈家待了几十年、仿佛与老宅融为一体的老人,或许知道更多秘密。
然而,沈管家就站在那游廊下,像一口投石无声的枯井,无论杳铃如何询问,甚至夏飞羽急躁的威胁,他都毫无反应。
最后,他也只是替他们确认了一支属于沈渡之的青玉箫。
玉质温润,但已失去光泽,尾部系着的流苏也早已黯淡破旧,唯有箫身上刻着两个小字——“渡之”。
事不宜迟,他们就地在沈宅前院启动了探阴符的仪式。
太虚让所有人退到三步之外。
他用脚尖在潮湿的青砖地面上,以朱砂混合着香灰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阴阳双鱼八卦阵图,将那只青玉箫置于阵眼“阴鱼”的眼位。然后,他盘膝坐在“阳鱼”眼位,取出那本《茅山秘录》,翻到某一页,对照着上面早已模糊的符文,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以血为墨,在一张特制的、泛着淡淡土黄色的符纸上,开始描绘那道“探阴符”。
符成。
太虚将符纸拿起,走到阵眼处,将符纸盖在那支青玉箫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掐诀,口中开始吟诵咒文,在空旷的前院里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太虚并指如剑,对着那覆着符纸的玉箫,凌空一点,“燃。”
嗤的一声,符纸中心猛地窜起一簇幽绿色的火苗。
与此同时,被太虚放在阵图外围的罗盘,指针先是疯狂地乱转了几圈,然后猛地定格,死死指向一个方向——后院那座被封死的二层小楼!
几乎是罗盘指针定格的同一时刻。
“呜呜....”
“嗬嗬....”
一阵似哭似笑、缥缈断续的声音,从宅子的各个角落传来。
原本只是潮湿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像有无形的冰水漫过脚踝。
游廊下、厢房的阴影里,似乎有模糊的白影一闪而过。
那两尊前院的石狮子,在昏暗的天光下,眼窝的阴影仿佛更深了。
“破门!”太虚厉喝。
夏飞羽早到了小二楼门口,抬脚一踹。
咣当一声,这次木门被轻易踹开,吱呀乱响,晃得快从门轴上掉下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尘土的腐朽气息,猛地从黑洞洞的门内喷涌而出。
那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廊下、假山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许多影影绰绰的的模糊人影。它们肢体僵硬,动作迟缓,但都朝着小楼的方向,无声地聚拢过来。
阴气如潮水般涌动。
太虚皱眉,“啧,阴兵。”
他冲杳铃他们喊,“快进楼。”
几人毫不犹豫地进了楼。
太虚追上去,站在门外,从背后拔出桃木剑,往即地上一插。
桃木剑竟似有灵性,剑尖扎入砖缝,剑身嗡鸣,散发出淡淡的的金光。
同时,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手中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上,看也不看,反手就将符纸贴在剧烈晃动的门板外侧。
“阴阳阻隔,邪祟莫入!急急如律令!”他嘶声念咒,双手结印,对着符纸和桃木剑虚按。然后侧身闪进门内,用肩膀死死顶住内侧门板合拢。
门被关上的同时,天旋地转,光线扭曲。
当脚重新踏上实地,眩晕退去,杳铃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双眼。
眼前的沈宅,与他们刚才所在的截然不同。
没有荒草,没有破败。
庭院整洁,游廊轩敞,处处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的绸缎和灯笼,一派繁华喜庆。
仆从丫鬟来来往往。
定睛细看——
他们的脸惨白如纸,上面用浓墨画着夸张而统一的笑容,眼睛是两个黑漆漆的圆点。动作看似流畅,却带着一种僵硬的、一卡一顿的诡异节奏。
全是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