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护你。不要离开我。”

    他呢喃着，低沉的声音又渐渐的和小男孩稚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杳玲被冷醒了。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白色水母。

    她昨天睡觉的时候明明关窗户了啊。

    难道是埃利奥特开的？

    她看向角落，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杳铃难得睡了个好觉，她伸个懒腰翻身下床，踩到一片冰凉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片碎瓷，边缘锋利。幸好没有划伤她的脚。

    杳铃捡起来，似乎是人偶的碎片。她把它放在床头柜，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她听见厨房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做饭。

    走到厨房门口，男人站在灶台前，弯着腰，这样才能不被油烟机挡住视线。灰色的薄毛开衫在阳光里更显破旧，感觉变成了镂空款。

    埃利奥特正在煎蛋，锅铲翻了一下，蛋黄完整地包在蛋白里，边缘微微焦黄。这是他尝试了三次的结果。他小时候很喜欢烘焙，学做料理对他来说不算难。

    杳铃走过去，他回过头看她一眼，然后把煎蛋铲起来放在盘子里。盘子里已经装好了烤吐司、切好的水果。

    新鲜的食物材料隔几天就会有人送到门口，杳铃只需要搬进来就行。

    “你做的？”她问。

    他点点头，端着盘子和热红茶放在餐桌上，为她拉开椅子。

    杳铃坐下，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煎蛋。

    煎的刚刚好。

    杳铃竖起大拇指，“做得很好吃。”

    埃利奥特不熟练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他坐在旁边，拿起个吐司，照旧看她下饭。他其实不需要吃东西，但他喜欢这种和杳铃一起坐着吃饭的感觉。

    杳铃吃了第二口，叉子碰到盘子的时候，盘子自己移动了，向前滑去几厘米。

    埃利奥特也看见了，眉头皱着，伸出手把盘子推回原位。

    她就继续吃。

    吃吐司的时候，烤吐司上的果酱突然变成一团黑色焦油一样的粘稠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化学物品的味道。杳铃用刀子戳戳，还会拉丝。

    咦。

    杳铃皱眉，嫌弃。

    埃利奥特站起身，把她的盘子拿走，扔到垃圾桶：“我重新给你做。”

    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昨天上午好像也一直是这样，人偶对她恶作剧完之后又很快恢复原状。

    所以一直是这个埃利奥特在阻止另一个人偶“埃利奥特”的举动？

    地下室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清脆，带着回响。

    埃利奥特把新的早餐带过来，这次他喂着她吃。

    杳铃想自己来，他摇摇头：“我喂你，它没办法动我手上的东西。”

    他把吐司撕成小块喂到她嘴边，杳铃接受了。她饿了，想快点吃饭。

    正吃着，餐厅的灯又突然灭了。今日的乌云比平日少了点，所以窗外的晨光还算明亮，能大体照亮屋子里。

    厨房里的水龙头又被哗啦啦地开启，盘子被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杳铃又吃下埃利奥特递来的一小块煎蛋，问：

    “它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都这么熊吗？

    怕熊孩子听见更熊，杳铃没说出这个形容词。

    埃利奥特抿着嘴，点头。

    “它想干什么？”杳铃喝下一口牛奶。

    “...杀了你，”埃利奥特停了一下，“还有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