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搭在人偶肩上。她的头发垂下来，发尾扫过瓷质的手背。

    她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触感冰凉细腻。

    杳铃直起身，给他换好棉质的睡衣。

    人偶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

    很微弱。

    杳铃用手摸了摸，却没了动静。

    没有任何异常。

    “晚安，埃利奥特。”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裹紧被子。

    累了一天，她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房间里暗下来。

    床头柜上放着杳铃的那本册子，她睡前翻开到了最后的那一页规则。

    在第六条下面，突然凭空多出了一行字。

    一串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代码。

    它在纸面上流淌了一瞬，消失了。

    只留下最后一个字符微微发亮——【0】

    人偶静静靠坐在床头。

    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僵硬的手指幅度极小地向内蜷缩，像是要握住什么。

    玻璃眼珠深处，亮起幽暗的磷光。

    次日清晨。

    天灰蒙，如同傍晚，叫人不想起床。

    手机在她枕头边震动，杳铃迷迷糊糊地伸手按灭。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钻，激得她缩了缩脚趾。

    杳铃走进人偶的卧室。

    人偶面朝的方向...是不是歪了一点？

    她坐到埃利奥特面前，“早上好，埃利奥特。睡得好吗？”

    当然没有回答。

    杳铃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瓷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灰尘或污渍，干干净净的。她伸手碰了碰。

    凉。

    “嗯，体温正常哦，埃利奥特先生。”杳铃一本正经地说。

    洗漱，更衣。

    杳铃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全是小孩的衣服。各色的小西装、毛衣、还有衬衫，领结也有好几条。最下面放着几双小皮鞋，擦得很亮。

    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

    看来房屋的主人真的把人偶当真实的小孩看待。

    杳铃挑了一套深蓝色的小西装和黑色小领结，转过身给人偶展示：“今天给你换这一身好不好？”

    她把衣服放在床尾，按照册子上的要求打了一盆温水，把为他单独准备好的毛巾打湿，拧干，给他洗脸。

    杳铃把毛巾折叠成手掌大小，从他的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颧骨一点一点擦拭。

    擦到眼睛的时候，动作更轻。

    她才发现那是颗蓝绿色的玻璃眼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介于翡翠和海水之间的颜色，十分好看。

    杳铃凑近，发现眼球的深处有极其细密的纹路，如同真人的眼球。

    “你的眼睛真好看。”

    她解开他的衣服，西装和衬衫的纽扣也做的很细致。她小心的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把袖子往外拉，怕磕碰到他瓷质的肢体。

    做得太像真人了。

    杳铃握着人偶的小臂，要不是手里冰凉的触感和他呆滞的脸庞，简直和一个孩子别无二致。

    “好了。”杳铃给他换好衣服，打量自己的成果。

    人偶焕然一新。深蓝色的西装笔挺，领结端正，黑褐色的头发被她用手指轻轻梳理过。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杳铃歪了一下头。

    她有调整过他头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