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羽突然蔫儿了。
他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个赛车手，发生过一场比较严重的赛道事故...让我成了一个植物人。”
“我看着我自己的身体躺在医院里，看着亲人朋友们哭泣，但我只能看着。我的意识还活着，只不过我的身体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就是那时候，系统出现了，问我要不要和它绑定进入这个游戏世界，只要有足够多的积分，我就可以换取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夏飞羽耸耸肩，故作轻松，“所以，我就来了。”
他不敢看杳铃。
杳铃担心他知道自己是npc的反应。
他也担心她知道自己狼狈的原因。
毕竟他现在，在真实世界中，仍旧是那一个靠着医院的仪器维持生命的人。
“...那，”杳铃缓缓开口。
夏飞羽还是看着自己斜对面那片纯黑色的区域，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他有点紧张。
“那，等你好了，可以让我看看你赛车的样子吗？我还没看过赛车比赛呢。”
他淡紫色的眼睛移回屏幕上。
杳铃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往前倾，乌黑色的长卷发从肩头滑落。纯黑色的眼睛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小心的期待，像装满了星星。
砰砰。
“...当然可以。”
砰砰。
夏飞羽的心脏撞的他胸口发疼，疼得他有些生气。
不要这样看我。
他想。
这只会让他更懊恼为什么还没攒够积分。
夏飞羽深呼吸几下，平稳自己的心跳之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
杳铃伸出一根手指指指自己。
“嗯？我怎么了。”
“你，”夏飞羽凑近屏幕，“我劝你再想想你最后的愿望...最好实际一点...爱这个东西，你实在想要的话...找我要也不是不行...”
这次夏飞羽最后越来越小声的话杳铃是真的没听见。
“对，他这次说的有道理。”系统在旁边插话。
夏飞羽不知道杳铃听没听见，因为他说完就脸红着把视频挂掉了。
“更实际的东西...？”
杳铃重复着夏飞羽的话，想起顾彻那晚的告白。
他说他爱我。
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因。
爱...真的就这么抽象吗？
杳铃陷入沉思。
她本以为拥有某个人的爱之后，会有很明显的变化...
毕竟她的核心代码就是围绕“爱”而产生。
但为什么她就是没有感受到任何...满足呢？
难道...是因为，获得的爱意不够？
是顾彻的爱意不够？
还是爱意的数量不够？
正想着，下一位男嘉宾的视频通话邀请响起。
顾彻。
杳铃接通了。
她正好想到他。
“顾彻！”杳铃开心地和他打招呼。
顾彻在屏幕对面，嘴角扬起。
“...副本刚结束我就打过来了，但一直在显示占线。”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声，显得有些失真，却放大了他的感情。
他爱自己。
杳铃突然感受到了。
爱似乎是种柔软的声音。
她笑起来：“嗯，夏飞羽，就是罗文，他和我聊天来着。”
顾彻皱起眉头：“他...？他找你聊什么？”
杳铃刚要说，止住了。
顾彻爱她。
...应该是以为自己是人类吧。
万一说了，他收回自己的爱怎么办？
杳铃犹豫了。
她现在，只有他的爱。
“...我不能说。”
杳铃低下头，掩饰自己有点心虚的表情。
对不起，顾彻。
如果我能找到下一份爱，到时候我会好好和你道歉的。
现在，就先让我再多拥有一会儿吧。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他不可能逼她。
“谢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杳铃。”顾彻打断了她，“我是你的。”
顾彻看着她，很想她。
副本结束回到空间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想她。
但现在两人中间隔着一层屏幕。
他只能回想副本里两人相处的每时每刻。
顾彻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