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話沒說完,賈母空洞的眼神恢復了一絲神彩,然後…
“啊,我不活了…”一頭撞向了面前的石獅子。
榮國太夫人的超品誥命沒了,那是她的夫婿賈代善風裡進血裡出為她拼來的…
還有這座生活了幾十年的榮國府,今後也不在屬於她了。
要了一輩子的體面,在今天被徹底撕碎。
宮裡的元春也流了產,自己謩澮惠呑拥氖聝海K歸成了泡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自己…
今後,她賈史氏便是這神京城中茶餘飯後最大的笑柄。
賈母這一撞來的太突然,賈政根本來不及阻攔。
咚!
西瓜墜地之聲。
賈母的腦袋反彈回來,順勢躺倒在地,鮮血從茂密的白髮根處蔓延開來…
“老太太!”琥珀、琉璃等人忙撲了上去。
“母親…”賈政懵了,直到被林之孝攙扶,才回過神來。
“怎麼樣,老太太怎麼樣…快,去請太醫。”
“二老爺,還有氣…”琥珀小心翼翼的探了下老太太的鼻息…鼻息還挺重,應該只是撞暈了。
“好,好,那就好…”賈政大鬆了口氣,衝林之孝吩咐道:“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
“快,去府裡取止血藥和包紮帶來。”林之孝一邊吩咐,一邊對賈政道:“二老爺,我已經讓人去杏和堂請大夫了。”
“什麼,杏和堂?你這個狗奴才、老太太何等身份,你不去傳太醫、去什麼杏和堂?”賈政大怒,指著林之孝的鼻子大罵起來,“還有你們,瞎站著幹什麼,還不服侍老太太回府,大街上好看是嗎?”
林之孝苦笑道:“二老爺,不是小的不去請太醫,也不是小的不懂事兒,不讓老太太回府…剛太上皇降下旨意,褫奪了老太太的國夫人誥命,敕令老太太搬出敕造榮國府,永遠不得進入!
這節骨眼上,小的可不敢去給老太太延請太醫。”
“什麼?”賈政大驚,脫口而出:“老太太被褫奪誥命,那榮國府的爵位是不是…”
林之孝:…
“二老爺,榮國府的爵位還在,還是咱們賈家的,大老爺還是榮國公。”
賈政憤懣道:“豈有此理,天下豈有兒子榮華富貴、爵祿高登,母親卻淪為罪婦的…這於禮不合。
即令是老太太有錯,看在榮國府歷代功勳的份上,也該降爵以代,方不失孝道,國朝以孝治天下…”
“二老爺,快別說了。”林之孝連忙打斷了賈政的話語:“此乃聖意,二老爺不可妄議…”
口口聲聲忠孝仁義,當初你以次子身份獨霸榮禧堂二十年,沐猴而冠的時候怎麼不說禮?
榮國府禮崩樂壞就始於你們母子…
“那,這到底是為何?”賈政回過神來,忙問道。
“老太太去給宮裡給賈寶玉求情,累得德妃娘娘早餐,小公主剛出世就夭了。”林之孝小聲道:“太上皇大怒,降下旨意懲治老太太,老爺也被申斥,罰俸禁足在家。”
“什麼?又是為那畜生…”
賈政愣住了,德妃早產,孩子沒保住。
為了那畜生,母親竟惹下這等塌天大禍…
還有元春,她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二房僅剩的體面了,不拘將來是個公主還是個小王爺,至少、二房還是能沾點光的。
可現在…
賈政心中也對賈母升起了怨念。
那小畜生把全家害的還不夠慘嗎,老太太這是…老昏悖了。
一時間,賈政看向賈母的眼神也不那麼友好了,隱隱透著些怨念。
林之孝:“二老爺,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那邊要不要俸養老太太,若要奉養,便送到你那邊去,若不養、老爺也交代了,讓在外面找個大宅子…”
“廢話,我的母親,我能不奉養嗎?”賈政冷哼了一聲:“快,把老太太送我那邊去…”
一時,丫鬟僕婦從府裡找來了止血藥、繃帶,一通搗鼓之後總算幫賈母止住了血。
又有小廝抬來擔架,將撞暈過去的老太太抬到擔架上,直送賈政的府邸去。
要說這老太太的生命力也是旺盛,這一撞不止沒死,轉眼間又甦醒了過來。
掙扎著便要跳下擔架。
“老太太,你這是作甚…你這麼做,不是陷我於不孝麼。”賈政連忙將賈母摁回擔架。
“你讓開,讓我死,讓我死吧…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賈家的列祖列宗。”賈母躺回擔架上,眼淚決堤了一般跌落下來。
賈政的宅邸離榮國府並不遠,片刻便到。
因事先沒有準備,賈母連夜被送將過來,府宅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賈母到來,正堂自然是要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