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是個會享受的老宅男,對賈母也是沒話說,榮慶堂的一應供應都是最頂級的。
五月的神京城,略顯悶熱,賈母老態龍鍾的坐在撲了彈簧軟墊的羅漢床上,老眼怔忡、呆呆的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明媚陽光,嘴裡喃喃的念道著。
“他,他恨我…寶玉他竟然恨我!”
賈母忽然轉過頭,看向身旁正在給自己打扇子的琥珀。
“琥珀,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琥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眉低垂,沒敢回話。
作為賈母貼身大丫鬟,她知道賈寶玉回來過,但…她怎麼敢在賈母面前評判那鳳凰蛋。
“因慈生敗啊。”賈母見琥珀不說話,自顧自的搖了搖頭:“早知道是現在這幅模樣,我當初就不該事事依著他,慣著他、寵著他,還有那王氏…我就不該縱容她鼓譟什麼銜玉而誕,若非如此、他怎麼可能會被反俣⑸希吭觞N會稀裡糊塗的做了一回反王?”
一直以來,賈母都不覺得自己寵溺寶玉有什麼錯。
直到剛才,賈寶玉離開的時候看向她的眼神,那驚人的恨意、讓她寒毛直豎!
從始至終,自己都是在盡力保全他的啊…
這叫賈母如何能不心寒。
想起經年種種,賈母終於後悔了。
小時候的賈寶玉,讀書寫字都是元春教的,小小年紀就表現不俗,只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因著自己的寵溺,那孩子越發“單純”自私起來,每每賈政要教子,她都會第一時間袒護。
隨便找個藉口,族學讀書就能請上幾個月的假…
為元春鋪路,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寶玉。
為了賈寶玉,她甚至可以犧牲一切、包括府上其他兒子孫子孫女的前程。
自己默許了二房、王夫人胡鬧,好好地榮國府被鬧得雞飛狗跳。
賈母何其精明,怎會看不出王氏有幫二房奪取榮國府爵位的打算,她不僅沒有阻止,而且還在無意中選擇了暗中推波助瀾…
這其中少部分是為了小兒子賈政,主要還是為了賈寶玉啊。
最後卻換來了他的惱恨。
大兒子賈赦也徹底涼了心
以至於說出了下輩子不再相見的話來。
“老太太你知道啊…”琥珀忍不住低聲說了句。
原來,你也知道賈寶玉的銜玉而誕是假的啊?
賈母瞥了琥珀一眼,琥珀自知失言,連忙道:“老太太,我…”
“我知道你們都說我偏心。”賈母擺了擺手,微嘆了聲:“可這人的心本來就沒長在正中間的,誰能不偏…”
琥珀:那也沒有你這麼偏的,別人的心偏左,你的心都長到左胳膊肘上了。
“老太太,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就別放在心上了。”琥珀小聲說著,岔開了話題:“今兒二奶奶還送了些南省的西瓜、荔枝還有暹羅來的的榴槤、鳳梨,老太太您要不要嚐嚐?”
“哦。”賈母點了點頭:“你讓人送些去給大老爺、大太太,還有玉兒她們幾個,尤其是玉兒最喜歡荔枝和榴槤了。”
琥珀愣了一下,給大老爺、大太太送東西,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以往府上來什麼好東西爾,老太太可不會想起大老爺來,倒是已經出府的二老爺,每次都不見少的。今兒這是怎麼了?
“哦,好~”
賈母:“對了,給派人給二房那邊也送一份。”
琥珀:…
……
賈寶玉偷入榮國府的事兒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漣漪,府上除了少數幾人之外,也無人知曉。
順天府衙門也沒有任何察覺,畢竟榮國府雖不是秦王殿下的秦王府、也不是寧國府,但到底和秦王府一脈相連,自然不會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刺探。
逡滦l、內衛司自然都發現了一些端倪,不過也沒人敢去深究。
於是
賈寶玉來了榮慶堂一次,吃了個酒足飯飽之後,依舊被送回了城外的大慈恩寺去做他的癩頭跛腳和尚。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呤谷唬瑢氂竦故前寻]頭和尚、跛腳道人的衣缽給繼承了。
如今的賈寶玉早就變了樣了,那副尊榮、除非極熟悉之人,否則還真認不出他來。
…
別苑,青蓮居
賈瑄剛從書房出來,便見綠衣、晴雯、秦可卿、齡官正湊在一起,一遍閒聊、一邊做著針線活。
她們縫製的是賈瑄婚服喜袍。
“你們做這些幹什麼?”看著幾人熱火朝天的樣子,賈瑄不由笑道:“婚服喜袍都有宮裡的針工局做…”
賈瑄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