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搖了搖頭:“人家來府弔唁,來拜望我,我若不見、豈不是沒了禮數…”
老太太一直是強打著精神,強撐著接待賓客。
一天下來,差點去了半條命。
寶公主淡笑道:“重要的內眷客人明天我來接待,老太太你休息兩天。”
“朝廷那麼多事兒,你能放下?”老太太好奇道。
寶公主:“朝廷的事兒有三郎,有輔政殿…老太太只管放心便是。”
老太太連連頷首:“好,好,這個家有你撐著,我老太太也就放心了。”
正說著,卻見東府的尤氏大奶奶疾步走了進來。
賈母不等她行禮便顫顫的問道:“他大嫂子,出什麼事兒了?”
尤氏小心翼翼的道:“稟老太太,城外玄真觀傳來訊息,說是太爺回來了…”
賈敬回來了?
賈母神色微微一變,迎春、探春、寶釵等人也愣住了。
這賈敬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這個時候回來?
賈敬這一脈已經絕嗣了,繼承寧國爵的賈瑄早明確了只是兼祧、而非承嗣、不是他賈敬的兒子…當時是定了寶公主這一脈為寧國長房的。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以賈瑄現在的發展勢頭,其與寶公主的嫡子要繼承的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寧國爵了,是儲君位!
賈珍賈蓉死的時候他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寶公主道:“回來便好,寧國府那邊送些銀兩供奉去、衣食住行不可短缺了,再讓族中兄弟去探望一二,以後每月如此便是。”
“是。”尤氏恭敬的應了聲,又問了寶公主一些章程,便急急去安排了。
寶公主沒在榮慶堂多待,安慰賈母幾句之後便行禮告辭了,剛出門、卻見薛寶釵快步追了上來。
“薛姑娘,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寶公主笑問道。
薛寶釵低聲道:“公主,我哥聽說璉二哥戰亡,昨天便帶著兩個親衛出城往西北去了…朝廷的任命、他怕是…”
“這事兒我知道。”寶公主認真地看著薛寶釵:“寶釵,你有的時候心思太重了,想的太多了。
三郎調你哥哥回來,並非是讓他避戰的,是的的確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哥哥。
一句話,你是你、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母親是你母親。三者不可混為一談。
你母親再怎麼渾鬧,也影響不了三郎的決斷。
你長得再漂亮,再得三郎歡心,同樣也影響不了三郎的決斷。
你以為調你哥回來是因為你母親渾鬧,要放棄薛家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對於你哥哥,三郎一直是把他當成衝鋒陷陣的猛將培養的,三郎說過、薛蟠易怒易躁,但關鍵時候也敢衝敢殺,不像其他許多人、臨事時會有諸多思考…這樣的人會壞大事兒。
你可知那景陵衛是什麼樣的存在?
兩千景陵衛,人人入武,裝備精良,是由皇帝親自掌握的,親軍中的親軍!”
“啊!”
寶釵美眸瞪得滾圓。
兩千人,人人入武。
這不就是大秦皇家的怯薛軍麼。
給兩三萬兵馬都不換的絕對精銳啊。
原來,一直都是自己在胡思亂想…以小民之心奪王侯之腹麼。
另外,寶公主和三郎對哥哥的評價,
關鍵時候靠得住
衝得上
有血勇
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的顧忌。
這就是先鋒將軍的定位。
是心腹,也是利刃。
總之,三爺對哥哥很信任。
寶釵感覺有些慚愧,自己總是以得失來判斷一些東西,結果卻不得要領。
“原本,景陵衛過幾天也要北征的…這是大秦境內最後一戰了,景陵衛也應該有所表現的。
所以,即便他回了京城,也難逃戰事!
現在他自己殺去西北,確實沒有給大秦武勳丟臉。”
…
傍晚
姑蘇城外碼頭,三輛插著驚龍鏢局旗幟的馬車在二十幾位鏢局精銳趟子手的護衛下來到碼頭,馬車停下、十幾個戴帷帽的女子先後馬車下來,登上了一艘二層高、不大不小的民船。
此正是前往姑蘇林家祖地為亡母祭掃的林黛玉一行人。
為了掩人耳目,賈瑄南下乘坐的坐艦早就已經北返京城了。甚至為了安全考慮,林妹妹祭掃母親陵墓的時間也放在了清明節過後幾天。
如今北方激戰正酣,南面的局面也沒有完全平定,誰敢保證白蓮教、倭奴或者反王趙元不會趁賈瑄離開之機對林黛玉她們下手。
一行人登船之後,大船立即離了碼頭駛向夕陽落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