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敬,你…是你,賈敬…”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面對賈敬幽靈一般冷漠的眸子,趙瑛的心涼到了骨子裡。
他很清楚,自己和賈敬的仇。
賈敬落得現在這般田地都是他一手造就。
賈蓉、賈珍的死,歸根結底、罪魁禍首還是趙瑛。
因為他的攛掇和威逼利誘,配合賈珍弒殺賈敬…隨後賈珍死於非命、屍骨都被沉了河。
寧國府絕嗣…
“死?你這個小畜生還沒死,我怎麼能死?”賈敬伸出骷髏般的左手,封住趙瑛的衣領。
“你…來人,救駕…”趙瑛扯著脖子竭力嘶吼,聲音卻如蚊子一般。
“救駕?桀桀…小畜生、你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賈敬提溜著趙瑛,將他扔在玉案前,然後拿起硃筆、筆走龍蛇、開始以趙瑛的名義書寫詔令軍令。
“禁軍統領馮紫英,涉嫌帜妗⒃t大內禁衛即行誅殺。”
“朔州節度使張康,涉嫌址矗姼苯y領姚安持詔誅殺…夷其族。”
“白蓮教朔州舵主,妖言惑眾…”
賈敬一邊書寫一邊念,寫完一份便拿起趙瑛新鑄的天子玉印蓋了上去,然後書房外便會走進來一個小黃門,拿了令旨去。
趙瑛看著賈敬“胡作非為”,終於被氣的吐了血。
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原以為自己登基坐殿、這天下就是自己的了。
沒想到,他還是個傀儡。
在建奴手中,他是個傀儡。
稱帝了,他還是個傀儡。
這小小的皇宮,不知不覺間早就成了賈敬這個老混蛋的一言堂,那些小太監們進來接令時,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
自己身上,可是穿著龍袍啊。
賈敬這個混蛋,借自己的名義胡亂指揮,讓他的人自己人殺自己人…
也是他自己蠢,怎麼就順著賈敬的意思、把黃臺吉派來的一百名建奴親衛給誘殺了。
若是有這些人在,賈敬怎麼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擺弄自己。
沒了牽制,自己身邊可就全是賈敬的人了…
“這就吐血了?比你老子當年可差遠了。”賈敬冷漠的瞥了趙瑛一眼,拿了一張宣紙、飛快的書寫起來。
半晌
一張記載著所有義忠親王【先太子】舊人、暗部的名單寫就。
“焦大,你拿這份印信,立即去一趟山陰縣外方家莊,親手交給青蓮教的歷舵主…”
一鬚髮皆白的老者從外面走了進來,接了印信。
“賈敬,你是不是有病?”趙瑛喘著粗氣,怒罵道:“你要對付我,當初直接把我殺了便是,為何還要費盡心思的幫我造反……你是不是有病?”
“因為,計劃沒有變化快…”
賈敬重新戴上了面具,語氣中多了一絲英雄落寞:“我原本是想借你的手造反,幫我賈家一把,既可攪亂天下、又可借你之手發展一批勢力。
可現在看來、我這是在幫倒忙,乾脆…便藉此機會幫朝廷把你義忠郡王府一脈清洗一遍吧。”
賈敬原計劃就是鼓譟趙瑛造反,在此過程中獲得趙瑛的信賴,架空趙瑛、奪舍權力,同時把天下攪亂,給賈家創造機會。
只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快。
賈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不是靠造反崛起的路子,他走的是攝政王、權臣奪位的路子。
偏趙氏皇族自己不爭氣,戾皇帝、忠順王、太上皇太孫、吳王,戾皇帝的皇長子等等、一個個走上了絕路,皇族難以維繫。而賈瑄又因寶公主的關係,有了權攝大統的希望。
如此情況下再幫著趙瑛去造反,那不就是給自己人添堵了麼…
所以,賈敬才在趙瑛剛剛稱帝,勾連舊部準備大戰一場的情況下出手,斷了他的通天路…
“原來你是想幫賈瑄成勢!”趙瑛慘笑一聲:“你們賈家,果然狼子野心,太上皇引狼入室,有眼無珠啊…”
“不是我賈家狼子野心,是你們趙氏皇族不做人!”
賈敬厲聲喝道:“你趙氏祖孫三代德薄恩寡,你趙氏自家人廝殺、爭權奪勢,卻把罪責推諉與他人。
我父賈代化、叔父賈代善,我寧榮二府兩位老公爺,有何地方對不住你們趙氏?
太上皇、戾皇帝、還有你這個小畜生、哪個沒有算計我賈家?
也算他趙玄命好、若非我賈家三郎,這大好河山早就被你們趙氏皇族這群蠢貨毀了。
大秦有今天,你們應該感謝我賈家!
趙玄能在他的太極宮安享晚年,也該感謝我賈家!若非賈瑄力挽狂瀾,如今的大秦早就淪落在白蓮反俸彤愖宓蔫F蹄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