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決議尚未公佈,外面就鬧成這樣,要是真正實施起來,那還了得?”
剛剛闡述完自己新政主張的賈雨村一臉忐忑的站在大堂中央。
輿情如此洶湧
他現在有些後悔了…
這買賣…要命啊!
希望皇帝和幾位宰輔不要把他當成犧牲品吧。
呂梁倒是一臉慷慨,絲毫不懼。
“皇兄,你看接下來該怎麼辦?”忠順王看向了中位上坐著的永正帝。
永正帝之前回自己的值房呆了一會兒,回來之後精神大震…
“請願,朕看他們這是在逼宮!”永正帝怒道。
“新政決議尚未公佈,他們便敢如此,若大政施行,他們豈不是要揭竿而起?”
樂祁善一臉擔憂的道:“陛下,輿情如此,我看新政是否再緩緩…”
“放屁!”羅炳勃然大怒:“姓樂的,別忘了總理輔政衙門的鐵律,決議一旦形成、必須不折不扣的執行!
你若擔不起這輔政之職,可以上表聖人,自請歸養。”
“說的沒錯,輔政衙門開闢以來第一項決議,決不能虎頭蛇尾。”賈瑄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樂祁善轉頭看向賈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客氣:“那麼,外面的人怎麼辦?汾陽侯有何高見?”
“樂祁善,本侯奉勸你,把你的甩鍋手段收起來!”
賈瑄厲聲道:“現在不是相互推諉的時候,太上皇有言在先、輔政內閣決議一旦形成,必須無條件執行、唯有他老人家可以阻斷,你若是玩不起,可以滾蛋!”
樂祁善卻將目光看向了劉洪:“劉公公,聖人那邊…”
劉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已命人將此間事情上稟聖人…可惜,太極宮那邊傳報,聖人修煉忽有所感,已經閉關去了…”
修煉忽有所悟
閉關去了?
這閉關也太是時候了吧?
忠順王神色猛然一變
他感覺,自己好像走錯了一步。
這,或許便是太上皇的意思!
永正帝面露莫名冷笑:父皇,這就是你的算計嗎?
賈瑄怒意不減:“樂祁善,本侯再警告你一次,別想著什麼事兒都往太上皇身上扯,太上皇擢升你為輔政大臣,是讓你來擔當的,不是讓你來甩鍋的。
你如此惺惺作態,不覺愧對聖人嗎?
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羅炳也冷笑道:“汾陽侯說的沒錯,作臣子的、不為君父分憂,只想著逃避責任,實乃豬狗不如。
身為宰輔,光想著掌權,卻不願擔責…哼”
樂祁善老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他倒不是想要讓太上皇背鍋,實在是一時情急…
樂祁善:“那現下怎麼辦,外面那些人,既有在任京官,也有國子監、乃至各地趕來的學子…總不能都抓了罷?”
賈瑄冷笑道:“他們不是請願嗎,那我等諸輔臣就隨陛下去見見他們,順便把總理輔政內閣的決議告訴他們…
當然,本侯事先宣告一點,我們輔政內閣諸人無論立場如何,對外必須一致。
這件事兒如何處置,陛下的意見就是我等諸輔政共同的意見!”
永正帝聽完,心中打罵不止:這是把老子當成出頭鳥對付嗎?
還陛下的意見就是我們的意見…
陰損缺德的小雜毛!
然而,心中再怎麼窩火,他還得對賈瑄賠笑。
因為,賈瑄這真的是在“支援”他。
賈瑄也是冷笑:陛下,我這是在給你表現的機會啊。
忠順王心中偷樂,面上卻鄭重的道;“汾陽侯說的不錯,我等若此時仍舊不能團結一致,外面的事態只會進一步擴大。”
羅炳:“走,去會會這群腐儒!”
此刻
宮門前,寬闊的朱雀大道上,已經坐滿了穿著各色朝服、儒生服侍的官員學子。
人都說,觸及一個人的利益、比觸動一個人靈魂更加危險。
賈雨村、呂梁所提新政,的的確確是撅了讀書人的根了。
身為讀書人,一旦進學、便可以免除田賦徭役。
成了舉人老爺,便有免稅田,什麼都不做、單靠著收獻田畝就能坐享富貴。
更遑論為官坐宰者,家中連田阡陌、稅賦卻少的可憐,而那無立錐之地的平民、一出生便要繳納不菲的丁口稅…
自漢唐以降,無不優待讀書人。
從無一朝一代出過類似的新政,將他們這些高貴的讀書人與平頭百姓共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