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奇道:“老太太病了你不知道?”
“知道啊。”
王熙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你還不過去看看?”
賈瑄笑道:“我去做什麼,萬一老太太看到我再一氣,病情加重、那賈寶玉不得以死贖罪?”
王熙鳳都氣笑了,這小叔子當真霸道,合著你要是把老太太氣病了也得賈寶玉背鍋?
“行了,跟我過去應個景兒。”王熙鳳一把拽住賈瑄,語重心長的道:“三郎,有些事兒,即便心中有怨,有時候啊、該裝還是得裝一下,畢竟是人言可畏…”
賈瑄剛想說,我心中沒怨。
王熙鳳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巴拉巴拉的說道:“你也別說你不怕,你是不怕,我是你長嫂,你不在乎你的名聲,我在乎…走!”
說完連拉帶拽拽著賈瑄往榮慶堂去了。
“別,好嫂子,我去還不行嗎,這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賈瑄微微掙扎了一下。
“什麼成何體統、我看你書沒讀幾天,怎麼比我還迂腐。我是你嫂子,誰還敢說個什麼?”話雖這麼說,王熙鳳還是放輕了力道,只還是挽著賈瑄的胳膊。
“三郎,你今後是要幹大事兒的,有些名聲該要還得要、人言可謂啊。別說你這個大將軍,就是嫂子我一個內宅婦人,有時候也不敢任著性子來的…”
“好了,嫂子,我知道了。”賈瑄被她一通爆豆似的說教搞得腦袋嗡嗡的,“難得嫂子你也知道人言可畏了。”
王熙鳳沒好氣的給了她一個白眼:“瞧不起誰呢,嫂子我現在正經也是個讀書人。”
賈瑄忍不住笑道:“對,讀書人,你得一夜北風緊…”
“一夜北風緊怎麼了,連林妹妹都說寫的好。”
王熙鳳睇了他一眼,又道:
“三郎,你有沒有問過太上皇和太妃,你和寶公主什麼時候成親啊?”
“沒有,太上皇閉關呢。”賈瑄笑道,“再說我現在才十五六歲,還早著呢,二嫂子你急什麼急。”
“我能不急嗎?”王熙鳳哼了一聲,“你也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了,老爺可還等著抱孫子呢…老爺羨慕二房有孫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也得先緊著你啊。”
“我…”
二人一邊說一邊走,很快便到了榮慶堂。
賈瑄剛進來,包括薛姨媽在內,所有人都紛紛起身相迎。
賈母則是驚訝的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可惜沒力氣,鴛鴦忙將她扶了起來。
“給老太太、太太請安。”
賈瑄規規矩矩的給老太太和邢夫人各行了一禮。
邢夫人見賈瑄給自己行禮,笑的臉上都開花了。
她就是個貪小便宜的內宅女人,這幾年被賈瑄和王熙鳳高高的供起來,雖然不管什麼事兒了,但體面卻一點都不少,日子好過了、人也就愈發的慈眉善目起來了。
“好,好,瑄哥兒,快坐…”賈母則忙不迭的吊著一隻手對賈瑄說道。
賈瑄微微點了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接了琥珀遞來的老君眉,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
賈母見賈瑄神色淡然,彷彿就沒看到自己半身不遂一般,心中剛燃起的一點火熱也熄滅了。
這是真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老太太了。
賈母心中雖然失望、可精明如賈母卻不會讓場面就這麼冷下去的。
她老封君雖然習慣了別人的吹捧奉承,可年輕時候也是和王熙鳳一樣從孫媳婦做起的,無論施恩還是討好、都是順手拈來…
“瑄哥兒忙了一夜、可吃過飯了?”
“多謝老太太關心,還沒用…”賈瑄說著就準備順口告辭,哪料到賈母根本不給他往下說的機會。
但見賈母一聽便激動了起來:“那還了得,鴛鴦、快,快去傳飯…”激動之下,竟然輕輕抽搐起來…
嚇得鴛鴦連忙一邊給她順氣,一邊說道:“老太太,您彆著急、太醫說了,您不能激動…我現在就去。”
“老太太您彆著急,一時半會兒餓不著三哥哥的。”林黛玉忙抓住她的手說道。
賈瑄微微一笑。
老太太表現得這麼熱情,這麼仁慈,其目的不僅自己知道,王熙鳳、黛玉寶釵她們都能看出來。
她不過是想盡力和賈瑄搞好關係,好為賈寶玉從中轉圜一二罷了。
只是,她可能還不知道,這次永正帝也被賈寶玉牽連到了,堂堂皇帝因為一個不著四六的所謂皇親,被內閣總理王大臣忠順親王領著大臣們連續逼了好幾天,硬是要他下罪己詔。
今天自己能這麼早回來,就是因為忠順王一系的大臣們還在揪著那件事兒不放,永正帝在他們開口之後、立即宣佈了散朝…
賈寶玉不回來還好,要是敢回來,皇帝那一關他就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