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周管事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截,將王夫人給蓋了過去,這周管事青樓出身、混賴慣了,論吵架鬧事兒、王夫人哪裡是他的對手。
他今天來就是按照大人物的指示,專程來鬧事兒的,鬧得越大越好。
這事兒本身就是針對王子騰和他身後的人去的。
賈寶玉渾渾噩噩,又正是心中悲苦寂寥之時,被蘇蘇姑娘一番柔言蜜語哄騙,頓覺找到了知音、糊里糊塗的幹下了好事兒…
“貴府寶二爺尊貴不尊貴小的不知道,但是他對蘇蘇姑娘卻是真情實意的,小的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重情義的男人呢…
這贖身的契書,還有欠條可都是你家寶二爺親手簽下的。
夫人如此金尊玉貴之人、不會連青樓的賬都要賴吧?”
“你,你…胡說八道。”王夫人氣的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什麼叫做我賴青樓的賬。
她一向自詡大家閨秀出身,哪遭得住周管事如此虎狼之言。
賈母熬了三四天、本就神經虛弱,他們這一吵吵,只覺腦瓜嗡嗡響,“夠了,你到底想做什麼,寶玉呢?把人交出來!”
周管事滿臉賠笑的對賈母施了一禮:“老夫人這話說的,寶二爺腳上長著腿,他要去哪兒我們哪裡敢管?
小的這次來府上就是為了要錢而來。
老夫人你大富大貴,肯定不會跟小的計較,這十萬兩贖身銀子、請老夫人賞下來吧…”
說完又向賈母伸手要錢。
賈母從沒和周管事這樣的無賴地痞打過交道,被賤兮兮的笑容和動作惡心的不行,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這麼說,你們也不知道寶玉的下落?”
周管事依舊伸著他那要錢的手,滿臉賠笑:“老夫人,小的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貴府寶二爺把我們平樂坊的蘇蘇姑娘拐帶走了,只留下了欠條和贖身的契書。”
賈母又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周管事:“前天…”
“好,好…”賈母連說了兩個好字。
周管事都懵了,這老太太什麼意思?
不會是被氣瘋了吧。
這事兒還能喊出好來?
“寶玉沒事兒,我寶玉沒事兒…”賈母激動的說著,目光看向了賈赦、賈赦被噁心的不行,也不看她、抬頭看著天空。
這三天下來,賈母被折磨的夠戧、每次入夢就能看到賈寶玉掛在掛脖子樹上,舌頭伸的老長…
漸漸地,她都以為寶玉已經去了,沒曾想…
賈母見賈赦那樣,目光又投向王熙鳳:“鳳哥兒,快、再讓人去找…”
王熙鳳這時已經在心裡把賈寶玉全家問候了十七八遍了,你自己丟人現眼就算了,還偏扯上榮國府…
“老太太,找人的事兒先不急,是不是把錢先給小的,也好讓小的回去對主上有個交代。”周管事手都抬酸了。
賈母無奈:“你說多少錢來著?”
“十萬兩。”周管事笑兮兮的道。
王夫人大急:“什麼,十萬兩,你怎麼不去搶?一個妓子…”
“看來府上是不準備給錢了,那行,我們順天府衙門見。”周管事冷笑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
王夫人:“去就去…”
“閉嘴!”
賈母大怒,要不是身體虛弱、真想給這蠢婦兩個耳光。
這事兒是能放在官府去說的嗎?
一旦鬧開了,寶玉的名聲怎麼辦?宮裡的娘娘也要受到牽連的。
“去,拿錢去,十萬兩。”賈母怒視著王夫人。
“十萬兩…老太太,二房手裡沒這麼多錢了啊。”王夫人一臉懇求的看向賈母。
這幾年、宮裡沒有半分賞賜不說,那夏太監還時不時過來打個秋風,今兒要修宅子、明兒小妾要過生日,二房能當的東西都當的差不多了。
她的嫁妝,兩房分財時分得的古董擺件,全都拿出去當了。
要不是省親別墅沒人敢收,她都要拿出去當了。
這會兒別說十萬兩,就是三千兩也拿不出來的。
“那還有多少?”賈母也知道二房的光景,皺眉問道。
“一、一千兩。”王夫人差點沒把頭扎進地磚縫裡去。
周圍的丫鬟婆子小廝們聞言都是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夫人。就連一向被她看不起的邢夫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千兩。
她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王夫人在派頭這一塊向來拿捏的好,出入府上從來都是趾高氣昂的,張口閉口便是宮中的娘娘、每到年節宮中娘娘送來賞賜,總是要炫耀一二。以至至滿府上下的丫鬟婆子們都以為二房真的是富貴無極了。
其實一般人哪裡知道,宮中元春賞賜下來的禮物還不是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