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勾欄找人?
你當我寶玉是什麼人了?
“這個黑了心的孽障,我寶玉都要死了,他還在這風言風語!”賈母怒指著女衛雙兒。
“滾,滾回去,告訴你主子,我沒他這個孫子,以後我死了也不許他戴孝!”
“滾!”
老太太罵完之後,竟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寶玉啊,我的寶玉!你怎麼就這麼狠心,丟下我一個老太太去了哇…”
王夫人則是咬牙切齒的看著向外走去的雙兒,捏著佛珠的手不住顫抖著。
迎春臉色難看至極:因為賈寶玉自己作死,死了就不讓三弟不讓戴孝?
忘了你兒媳婦是怎麼對付我三弟的了嗎!
憑他賈寶玉一封信你就先對三弟惡語相向。
黛玉看了看賈母,欲言又止…
以她對賈瑄的瞭解,賈瑄帶來的最後一句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更不是無聊的侮辱。
很有可能,那位真的在某個勾欄裡面。
猶豫了一下,黛玉還是沒說。
因為這話沒法說,說出來老太太還以為自己也在糟踐賈寶玉。
另外,黛玉今天也很生氣。
那大臉寶簡直有病,自己跟他有什麼關係?尋死覓活寫封信還來牽累自己,簡直不可理喻。
賈母嗚咽一陣之後、情緒漸緩和、接了琥珀遞過來的手帕,抹了眼淚,“琥珀,與我換了衣服…別人不找,我老婆子親自去找!
別人不要他,我老婆子要!”
賈母是真被賈寶玉那封悲情訣別信給嚇到了。
還有信中對她的怨念,“老太太也不喜歡我了,只喜歡賈老三了”。
一句話,戳中了老太太命門,讓老太太悔恨不已。
早知道就不該去那園子裡,早知道就不該給那鐵石心腸的好臉色。
王熙鳳見老太太悲愴欲絕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兼之她現在是榮國府管家媳婦兒,有些事賈瑄可以理直氣壯的任性,她卻不能。
要真不管不顧讓老太太親自去找人,那她這個管家媳婦兒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心中把那無父無母、悖逆人倫的大臉寶問候了十七八遍之後,王熙鳳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勸解道:
“老太太彆著急,我再加派人手去找…我親自去拜訪各家老親,讓他們幫忙!
你老就在家裡等著,興許寶玉一會兒就回來了。”
“好,鳳哥兒你快去。”賈母聞言、面色稍緩。
“還有,讓人去京營,把大老爺叫回來,別人不管,他這個做大伯的要管!”
這會子,賈母心裡甚至隱隱以為寶玉已經歸西了,愈發急不可耐、不管不顧起來。
賈母老太太現在雖然沒甚實權了,到底身份還在、一旦不管不顧的鬧起來,滿府上下除了那位又硬又剛的三爺之外,其他人都得小心應付一二。
“好的,老太太,我這就讓人去叫。”王熙鳳胸口像被堵了什麼似的,應了一聲便從榮慶堂走出來。
剛走出榮慶堂就忍不住對著聽候的丫鬟婆子們罵了起來,“這個不忠不孝的畜生、老太太多大年紀了、還被攪擾的不得安寧。闔府上下多少事兒、全繞著他一個人轉了…”
王熙鳳就是故意罵給人知道的,今天這事兒把她噁心的不行,堂堂一個榮國府,竟然被一個偏房的紈絝子一封信就拿捏了。
王熙鳳覺得這幾年她對賈寶玉已經夠容忍的了,雖然在名義上斷了賈寶玉的絳雲軒的錢糧供給,但賈寶玉還是可以打著老太太的名頭在府上混吃混喝,冬天的碳火、夏天的冰鑑,哪樣不是府上供著的?
就寶玉穿的衣服、也是老太太直接命人從府上出。二房那邊是一根毛都沒在他身上花過的。
忍了四五年,結果就養出個這玩意來。
一封信鬧得闔府不寧不說,還牽連了三郎和林妹妹,這讓已經習慣了以長嫂自詡的王熙鳳十分憤怒。
眾丫鬟婆子對此也是深以為然。
如今的賈寶玉,在這榮國府中、就連丫鬟婆子都不大看得起他了,滿府的爺們、除了他一個廢材之外,其餘哪個不是有模有樣了。
便是賈環這個小凍貓子,現在也人模狗樣的穿上了羽林郎的鎧甲,每月吃著皇家糧餉,無論是氣質精神還是身份都已經完全碾壓了賈寶玉這個被剝奪了繼承權的鳳凰蛋。
偏這廝還不思悔改,一灘爛泥…
生氣歸生氣,罵過之後、王熙鳳還是加派了人手去找人了,也命了小廝去京營通報,至於賈赦回不回來、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一番吩咐之後,王熙鳳又將目光投向了襲人。
襲人揹著包袱站在屋簷下、低著頭、神情忐忑。
賈母雖然將她趕出了榮慶堂,卻沒說是讓她出府還是去別的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