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過來,我有事兒問你。”王熙鳳笑著說完,轉頭往旁邊的亭閣走去。
賈瑄笑了笑,跟了過去。
“二嫂、你想問什麼,問吧?”賈瑄扶著欄杆,看著遠處月光下粼粼波光的湖面,笑說道。
王熙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才小聲道:“三郎,那位皇太孫這是想幹什麼,先找人把寶玉打了一頓,回頭就給二老爺請官兒,他不會是想拉攏那邊吧?”說著還指了指二房園子的方向。
賈瑄詫異的看向王熙鳳,“行啊,二嫂子、沒想到你現在也有點當官的頭腦了,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去你的。”王熙鳳抬手輕捶了賈瑄胸口一下。
這大半年來、王熙鳳接觸的誥命夫人多了、相互之間聊天扯白,也會偶爾涉及一些朝中的事情,留心在意之下、自然也略懂了一些門道,再有賈瑄時不時的提點一二,她也不像以前那般不曉事了。
賈瑄笑道:“皇太孫拉攏的不是二老爺,是你二叔。”
“王家?”王熙鳳臉色微微一變,王家和榮國府大房現在已經是水火不容了,皇太孫拉攏王家,那…
“那太孫是支援王家了?”
“二嫂子,你別亂說…”賈瑄忙道:“人家是上位者、用起人來才不管咱們是不是敵對呢,或者、對於別人來說,下面的人越敵對越好。你管家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哦,哦,明白了,書上管這個叫分而治之。”一說到管家,王熙鳳瞬間就懂了,臉上的擔憂之色盡去。
賈瑄笑了笑,其實王熙鳳說的話沒錯,趙乾已經決定選擇王家了。
至於什麼上位者之說,那是騙人的。他趙乾現在還不是誰的上位!
所以他選的是同路人…
賈瑄和王熙鳳返回的的時候,寶公主已經吩咐人上菜了。
搬家的時候,因遇到了皇子被刺的大案,所以沒有正式宴請,今天算是補上了。
宴席的東主是寶公主和林黛玉,尤氏大嫂子幫忙張羅的,席間美味佳餚自是不必多說,飯畢、眾姊妹興致未散,又相約登上觀海樓最高層,一起吟詩作對、好不快活…
宴至半夜方才散去。
瀟湘館、書房。
寶公主沐浴過後換了一身寬鬆的睡裙與賈瑄相對而坐,黛玉這時候正在裡間沐浴。
和黛玉一樣,寶公主也喜歡瀟湘館的環境,今日是她第一次入住園子,也不去她的行宮、就跑到瀟湘館與黛玉一起住了。
“三郎,你說趙乾他知不知道王子騰和反教、異族之間的關係?”寶公主手握著茶杯、認真地看著賈瑄。
“他應該不知道。”賈瑄笑道,“如果他知道的話,就斷然不會靠近王子騰了。”
“最近趙乾和軍中一些將校聯絡頻頻,我猜的沒錯的話、等父皇出關他一定會表奏提拔一些人,這王子騰可能也位列其中。”寶公主說著站起身來,目光看著窗外月影映照下的婆娑湘妃竹林。
賈瑄看著寶公主的背影,認真的道:“公主,你我是一家人,我就直說了,趙乾此人心胸狹隘,對我敵意很深。他若上位,這大秦萬里江山絕無我立足之地!”
“我知道的。”
寶公主悠悠的道:“以前我覺得他和父皇一樣、是個禮賢下士的、胸有溝壑的,是我看走眼了…他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王子騰做的事情很隱秘,朝中除了太上皇有所察覺之外,應該是沒有人知曉的。
如果趙乾這個時候誤打誤撞的將王子騰舉薦到太上皇面前,那太上皇就該懷疑他是不是也勾結反倭恕?
賈瑄展顏一笑,寶公主果然還是站在自己一邊的。
“趙乾畢竟還沒上位,咱們有的是機會斷了他的青雲路,不過三郎…”
寶公主轉過頭,美眸認真的賈瑄,語氣中帶著幾許鄭重:“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怎麼走?”
“以後的路?”賈瑄一怔,一時不明白寶公主話中所指。
寶公主笑道:“三郎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出彩,若按照父皇給你規劃的路徑、將來沙場建功、成為開國一脈真正的領袖,那時必是位高權重。
父皇在世時,以他的胸懷、還有他對軍方和朝堂的掌控、他也不必忌諱你。再加上你我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對你的感情,他自依你為左膀右臂。
但若父皇將來不在了、後世之君誰能容你?皇太孫趙乾不行、皇兄、忠順王兄他們都沒這樣的膽魄和心胸!”
賈瑄聞言,心中劇震!
這是寶公主第一次和他談及這個話題!
而且還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寶公主和黛玉畢竟不一樣,她畢竟是皇族…
寶公主說的話很現實,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削權、然後時不時給新君敲打立威一番,但大機率還是會被清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