薈芳園這邊,賈瑄的生辰宴一直持續到了子時初刻才散去。
芷清苑,賈瑄喝了不少酒,略有微醺。
“三爺,這是三姑娘和鴛鴦姐姐送你的生兒禮。”晴雯將兩個小包裹送到賈瑄面前。
探春送的是一雙靴子,鴛鴦則是衣服鞋襪都給自己做了一套。
“三妹妹啊。”賈瑄微微一嘆,有王夫人那樣的嫡母、還有趙姨娘那樣不著調的姨娘,這三妹妹還真是不容易。
“三爺,這是薛家給你的禮物,你看看。”
桃夭將寶釵送的禮盒放在桌上,從裡面取出來一尊一尺半高的玉觀音,玉質晶瑩、做工精細,栩栩如生,看上去頗有些年頭的樣子。
“這是前唐內廷之物,放到外面價值至少八千兩。”桃夭悠悠的道。
“什麼?八千兩?”晴雯連湊了過來,八千兩銀子啊,像她這樣幾兩一個的小丫頭,都夠買上千個了。
這薛家,好生富貴。
“怎麼送這麼貴重的禮物?”賈瑄詫異的看向桃夭:“桃夭,這薛家是怎麼回事兒?”
“薛家是收到了王子騰的急信進京的,那王子騰最近在京營的日子不好過,正忙著四處送禮止伲跏夏沁叕F在斷了財權,王子騰只能往薛家身上使勁兒了”桃夭說著玩味的笑了笑。
“據說王子騰信到的那日,薛蟠剛好在酒樓上與人衝突,失手把人打死了!”
“失手打死?”賈瑄無語,這薛大腦袋是覺醒了什麼殺人聖體嗎,到哪都能打死人。
也不知道薛大傻子還會不會被判成個死人。
桃夭又道:“王子騰說是給薛家姑娘報了大選,依奴婢看也是耍著薛家的。薛姑娘入宮幾乎沒什麼希望。”
賈瑄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寶釵直選入妃嬪是沒什麼可能的,這點自己知道,沒道理他王子騰不知道。
皇家選秀、裡面摻雜了太多的利益考量,薛家現在連皇商的身份沒了,就在戶部掛了個行商的身份,實在是沒什麼值得皇帝去爭取的。
若是入宮做個女官、慢慢爬倒是有那麼一絲可能。
但偏偏薛蟠又打死了人、寶釵又有熱毒之症,有這兩點、便已絕了入宮的可能。
王子騰這是拿薛家當傻子耍著玩兒呢。
桃夭星眸看著賈瑄的俊臉、好像能看出花兒來一樣,“三爺,這薛家要不要…”
“要什麼?”賈瑄笑看著桃夭:“桃夭啊,你沒聽說過土匪上梁山還得納個投名狀的嗎?三爺我和王子騰什麼關係、死敵?薛家現在是王子騰的錢袋子,說直白了就是幫兇。”
“憑一個禮物就想兩邊通吃、讓兩邊都罩著他家?你三爺我有這麼不值錢了嗎。”
桃夭眨了眨眼睛,三爺這比喻夠直接的,不過想想也是這麼個理。
“我還以為三爺你看上薛家姑娘了呢。”桃夭一臉揶揄的笑了起來。
“你以為個屁…”賈瑄沒好氣的說著,目光掃過四大丫頭,“咱要學會尊重別人的選擇,別人的路要怎麼走,只能別人自己選。同道的可以拉一把,其他的就算了。”
晴雯甜甜一笑,“知道了,三爺。”
“三爺,族學那請招舉人教諭的事情也妥了,老爺讓人聯絡到了三個留京待考的舉人,已經到了府上,您要不要見見?”平兒一邊歸置今日收到的禮物,一邊說道。
“嗯,我明早我見見。”
…
梨香院
“母親,舅母今天又來要錢了?”薛寶釵面色不悅的看著賬本。
“嗯,說是宮裡大選,要打通關節,要了八千兩去…”薛姨媽幽幽望著外面。
前院、薛蟠正和王家來的幾個表兄王義、王禮、王智、王信喝酒吹牛,鬼哭狼嚎的聲音在內院清晰可聞。
咣
酒罈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薛蟠破口大罵,然後又是薛蟠的慘叫。
薛姨媽和寶釵嚇了一跳,薛姨媽急的衝了出去。
“尼瑪的,老子看上你妹妹是你薛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個殺人越貨的商戶賤種,還想做皇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放你…”
“大哥,別打了…”
“大爺,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前院一陣兵荒馬亂,寶釵站在門口雙手死死攥著手絹,站在門口遙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一會兒功夫之後,前院才消停了下來,又過了一會兒,薛姨媽哭抹著眼淚,領著四個健婦用春凳將鼻青臉腫、一臉菜汙的薛蟠抬了進來。
“孽障,喝點黃湯你就不是認識自己是誰了,一天不惹事兒就不舒服是吧,你要是出點什麼事兒叫我和妹妹怎麼辦…”薛姨媽一邊哭著拿帕子給薛蟠擦臉,一邊數落道。
“媽,你也聽到了,今天這事兒怪我嗎?”薛蟠梗著脖子,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