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方才走回佛廟。
往日香火鼎盛的廟宇,如今已是冷冷清清。
金蟬子望著金身佛像,忽地嘆息一聲。
他輸了。
西方教站在雲端看凡人,而陸言走進了凡人中間。
……
此後天庭大軍仍舊高歌猛進。
每至一處陸言便開壇講法,以神蹟開道,以教化權柄啟智。
教他們活下去。
百姓從懷疑到崇拜,衍道天君廟如雨後春筍,一座接一座地立起來。
更是不斷向外輻射而去,哪怕陸言未到之城,亦是有了他的廟宇。
短短半個月內,又連下二十餘城。
此時距靈山已只剩八百里。
靈山,已在眼前。
一日。
天兵天將在雲端休整,九龍戰車懸於中間。
陸言、楊戩、哪吒三人立於戰車旁,望著那座西方教根基所在的靈山。
山不算高,卻有萬道佛光從山頂傾瀉而下,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色,遠處隱約可見廟宇樓閣。
“終於到了。”
哪吒扛著火尖槍,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打了幾個月,總算是站在靈山腳下了。”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三尖兩刃槍,目光如刀,望著那座山。
就在這時——
天地忽然一靜。
風停了、雲不翻了。
遠處靈山的鐘聲戛然而止。
時空凝固了。
天兵天將保持著列陣的姿態,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塑。
李靖舉著寶塔的手懸在半空,塔尖的光芒凝固。
哪吒腳下的風火輪火焰靜止,楊戩的三尖兩刃槍停在半空。
連雲海都不再翻湧。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九龍戰車前。
沒有金蓮,沒有佛光,只是一襲袈裟,一個光頭,面容平和,眼含慈悲。
來人正是如來。
如來站在玉帝對面,相隔不過三丈,微微欠身:
“如來,見過陛下。”
玉帝端坐戰車,神色不變,甚至嘴角上揚,卻是厲聲道:
“佛祖以大神通,禁錮我天庭天兵天將,是何用意?
莫非想與天庭開戰?”
“西方教絕無此意。”
如來抬起頭,看著玉帝:
“貧僧此來,只為與陛下商議退兵之事,不願驚動三軍,故而暫時封鎖時空,還望陛下見諒。”
“商議?”
玉帝笑了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
“佛祖是在求寡人退兵?”
如來沉默了片刻。
“是。”
西方教,扛不住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在西方教的大本營,在陸言的傳道之下,竟然連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信仰流逝。
他們的經義百姓根本就連看都不看一眼,哪怕自降身段,融入到百姓之中也是一樣。
難道他們不知道,那些經義之中蘊藏著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珍寶嗎?
“為何?”玉帝唇角帶笑的看著如來,不急不緩的說道:
“天庭派天兵天將而來,為西牛賀洲帶來祥和、安寧,寡人更是派衍道天君教化眾生,傳播東方知識。
佛祖莫非是不願意讓百姓過好日子?”
如來苦笑,隨即開口道:
“陛下,西牛賀洲乃我教之地,我等自可教化眾生,還望陛下手下留情,西方教願付出代價。”
“代價?”玉帝指尖敲著扶手,開口道:“佛祖說說看,什麼代價?”
如來雙手合十,垂目道:
“西方教願再出三枚功德蓮子,以熄陛下之怒。”
玉帝笑了,卻是充滿嘲諷的譏笑。
“三枚?”玉帝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佛祖打發叫花子?”
如來的臉色沒有變化,只是微微低頭。
玉帝站起身,龍袍無風自動,準聖的威壓傾瀉而出,壓得凝固的時空都微微震顫:
“寡人此時又有了不少問題,忘了問佛祖而今可是知曉是何人襲殺衍道天君?
還有是何人殺了龍族、破壞了海眼陣法。”
每一句,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人心口。
如來的眼睫垂了下來。
“小僧並不知是何人毀的海眼,當日並非是為了襲殺衍道天君,而是想請天君入西方一敘,讓他教我西方傳道之法。”
而今已是沒辦法了,若是不承認,玉帝定然不會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