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就差一點出不來了。”
楊嬋的身體微微繃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
“我?”
“是啊,就是因為我想起了你。”
陸言低頭看著她,陷入回憶,臉上不自覺地笑了:
“想起了你說‘我等你回來’,就是那句話,把我從虛無里拉了出來。
讓我回想起了一切。
所以,是你救了我。”
楊嬋雖之前聽過其他仙神講起陸言渡劫之事,他們都說他輕易渡過,就連心劫也沒難住他。
可今日一聽陸言說,她沒想到竟會如此驚險,雙臂下意識摟住他的腰。
很緊、很緊。
楊嬋也沒有繼續詢問他渡劫之事,轉移了話題:
“阿言,接下來你還是要在天庭做官嗎?”
陸言搖頭,想也沒想,直接開口:
“我想下凡。”
“下凡?”
楊嬋有些不解,當初陸言答應上天,這才過去不足兩月,卻又想下凡了。
“嗯,如今我剛入金仙,尚有許多地方還需修行。”
陸言點頭:
“天庭內的仙靈之氣雖好,可暫時幫不到我,而且天庭的時間過得太快。
祭煉斬仙飛刀、修行神通,都需要大量時間。
在人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我在人間待上幾年,天庭不過過了幾天。”
陸言頓了頓,握緊她的手:
“我需要時間,很多很多時間,我需要儘快變強。”
楊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直到他說完,才開口道:
“君在何處,妾便在何處。”
此一句,道盡楊嬋心意。
陸言將她摟緊,心頭暖似火爐,此刻兩顆心貼在一處。
沒多久,一陣琴音從隔壁傳來。
清冷,悠長,像月光灑在冰面上,每一個音符都乾乾淨淨,不帶一絲雜質。
楊嬋耳朵一動,眼睛一下子亮了。
竟是直接從陸言懷中掙脫,站了起來,在陸言愣神之際,一把抓住陸言的手,開口道:
“走,這是嫦娥姐姐在彈琴。”
楊嬋拉著陸言就往外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琴音一起,嫦娥姐姐肯定也在跳舞。
阿言,你是不知道,在這天庭之中,乃至三界之內,嫦娥姐姐跳舞,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更是能引動人心底的情緒,絕對不能錯過。”
陸言被她拉著,腳步有些被動地往前邁,心頭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什麼舞能引動情緒?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另一間殿內。
殿門敞開著,月光從門外湧進來,將整座殿照得通亮。
殿內竟有兩個嫦娥,顯然是分身術。
一個在撫琴,一個在起舞。
撫琴的嫦娥坐在殿側,素手撥動琴絃,指尖起落間,音符如水般流淌出來。
此時她極美的臉上已不止清冷,也多了幾分淒冷,目光低垂,彷彿整個人都沉浸在琴聲裡。
而另一個嫦娥在殿內旋轉,長裙如雲,水袖如煙,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到了極致。
抬手、轉身、回眸,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煙火氣。
可陸言看著看著,內心忽地生起一陣孤寂之感,莫名傷悲起來,卻又說不出何處悲涼。
以舞傳情,感染他人,嫦娥的舞藝倒是好生厲害。
陸言並未以心劍神通掙脫,而是沉浸在其中,感受著這股悲涼之感。
想起了前世父母,回憶起那些溫情時刻。
此時,站在陸言身旁的楊嬋,眼眶也漸漸紅了,不知想起了什麼,嘴角動了動,發出輕輕的幾聲。
聲音不大。
可陸言聽清楚了,楊嬋說的是:“爹、娘、大哥,嬋兒好想你們。”
陸言不由將楊嬋摟入懷中,給予她依靠。
楊嬋也隨之靠在他的肩頭,眼淚不自覺地落下。
幼時的美好,終究太過短暫。
此刻月宮三人,皆是為情緒所染,倒是與這太陰星極為相合。
而在月宮外,仍在不斷砍伐月桂樹的吳剛,聽著這琴音中的孤寂。
斧頭慢了一瞬,他臉上也多了一分哀傷。
可哀傷出現不過瞬息,便是隱去,腦海中唯有一個想法:
砍倒月桂樹!
唯有這樣,才能解脫。
時間流轉,一曲終了。
隨著嫦娥的水袖垂落,哀傷之情才漸漸消散。
陸言也在瞬間脫離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