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哪吒喝得最多,火尖槍靠在椅背上,混天綾隨意搭在肩上,拉著楊戩說個不停,說的都是封神大劫時的舊事。
楊戩偶爾應一句,偶爾笑一下,眼底的光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雷震子坐在角落,不善言辭,只是默默地喝酒,偶爾朝陸言舉杯。
梅山六友喝得興起,康安裕拉著張伯時划拳,輸了就灌酒,灌完了又劃,笑聲震得殿頂的瓦片都在顫。
楊嬋坐在陸言身旁,安靜地吃著菜,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夜色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度過。
而在天外天,混沌深處。
有一宮殿,上書“紫霄宮”
宮內。
一老道人與青年道人相對而坐。
中間是一局未下完的棋,黑白子錯落,塵埃落定,不知擺了多久。
青年道人執白,指尖拈起一枚棋子,遲遲沒有落下。抬眼看了老道一眼,淡淡道:
“老師,這可非我之過,我可沒出去。”
第90章 華山情定
翌日,晨光初現。
昨夜宴席上的歡聲笑語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離別前的沉默。
草頭神已立於天穹,等待著他們的主帥。
皇宮前。
眾人相聚一堂,皆是準備離開秦國。
楊戩看了妹妹一眼,又掃了一眼陸言,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旁邊走去。
陸言一愣,不明所以,可沒有掙扎,任由楊戩把他拉到一旁。
兩人走了幾步。
楊戩鬆開手,從袖中取出“紙”法寶遞給他。
“多虧了你的法寶,讓我對戰之法則的領悟更上一層樓,或許在不久之後,我能踏上大羅之境。”
楊戩語氣認真地看著陸言:
“此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真君不必如此。”
陸言伸手接過,而後搖了搖頭:
“本就是我先求助於真君,若非真君傾力相助,長城根本建不起來。
要說人情,該是我欠真君的。”
楊戩看著他,沒有認可:
“就算沒有你,沒有小妹。
只要我知道了有妖族要趾θ俗濉?
我也會來。”
陸言愣了一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爭辯下去,那樣顯得太過計較。
楊戩並未回去,而是接著看著他,目光復雜。
過了好一會兒,楊戩才開口,聲音比平日裡重了幾分:
“對我妹妹好點。”
此事過後,楊戩已是徹底認可了陸言,也放心將妹妹交給他。
陸言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望了眼不遠處的楊嬋。
此刻,楊嬋正站在晨光裡,白裙在風中輕輕飄動,陽光落在她肩上,給她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來,對上陸言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對他輕輕笑了一下。
陸言收回目光,看向楊戩,鄭重地點頭:
“真君放心。”
楊戩看著他,看了兩息,然後收回目光,轉身,大步走向隊伍。
“走!”
楊戩一聲令下,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灌江口的方向飛去。
梅山六友緊隨其後,一千二百草頭神黑壓壓的一片,消失在天際。
至於哪吒和雷震子,自然是返回天庭。
皇宮前,也就只剩陸言與楊嬋。
陸言低聲說了句“等我一會兒”,楊嬋輕輕點頭,並未離開。
嬴政站在殿門口,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天空。
帝袍在晨風中微微翻卷,負手而立,帝王之氣從未有過的濃郁。
陸言踏上階梯,來到嬴政身旁,與他並肩而立,緩緩開口:
“陛下,人皇之路,為天地不容。
縱然如今已無妖族之患,長城永固,可這條路,依舊不可能成功,必遭天譴。”
在那十年間,陸言很瞭解嬴政,是個有著雄心壯志的君主,也有著非凡才幹。
可卻也有著帝王的固執。
饒是說了人皇之法不可能成功,嬴政依舊在收集天下之兵,煉製十二金人。
那些暗中的動作,瞞不過他。
嬴政轉過頭,看向陸言。
就在兩日前,他見到了洪荒聖人。
通天教主只是一具化身,只是一道劍氣,便讓陸壓那樣的上古大能求饒,讓女媧娘娘親自出手相救。
那才是真正的無所不能,那才是真正的凌駕於萬物之上。
只需站在那裡,便足以讓仙神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