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可能讓他渾身發冷,又讓他心頭滾燙。
菩提祖師。
是祖師傳給他的。
如真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想起自己剛入門那些年。
劈柴、挑水、灑掃,日復一日,潛心侍奉祖師,從無怨言。
整整五年。
五年後,祖師才正式傳他修行法門。
如真還記得那日,跪在祖師面前,雙手接過功法時,手都在發抖。
那是他盼了五年的東西。
五年。
而陸言——
不到一個月。
甚至更早。
如真垂下眼,袖中的手慢慢握緊。
憑什麼?
就因為他悟性高?
就因為他是天才?
那我三十年的苦修算什麼?
如真咬緊牙關,把那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去。
可壓得下去嗎?
……
此後幾日,陸言發現了一件事。
如真出現的頻率,變高了。
從前雖然也常見面,但多是偶遇。
可這幾日,如真好像無處不在——
陸言去後山時,能在路上偶遇如真;從靈桃樹回來時,能看見如真在附近採藥。
在藏經閣看書時,也能碰見如真。
次數多了,陸言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可如真太自然了,說的話也太正常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陸言只能按下那絲疑慮,告訴自己:可能是巧合吧。
況且此地為三星洞,菩提老祖坐鎮,誰敢生事?
一日,陸言一如既往,前往後山修行。
而孫悟空不知從哪兒尋了根筆直的木棍,有手臂粗細,長短趁手,正站在院外耍得虎虎生威。
“哈、嘿、嚯……”
猴子蹦來跳去,木棍舞得密不透風,偶爾一棍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
“悟空師弟。”
孫悟空回頭,就見如真站在不遠處,朝他招手,臉上掛著笑。
“如真師兄?”孫悟空蹦過去,“你找俺?”
如真笑著點頭,上下打量了猴子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隻猴子,一身金毛,眼睛亮得驚人,渾身透著一股用不完的勁兒。
入門不到兩個月,煉神返虛初階。
比他三十年苦修,只差一步。
恐怕不消幾日,他的修為就要落後了。
如真心頭一澀,臉上卻不動聲色,笑道:
“悟空師弟,我聽說你修為大漲,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切磋切磋。”
“切磋?”猴子眨眨眼,“啥是切磋?”
“就是打一架,”如真笑道:
“不過不是真打,是點到為止的比試。
咱們修道之人,光會修行不行,還得會打架。
不然以後遇到危險怎麼辦?”
孫悟空撓撓腮,眼睛亮了。
在花果山的時候,天天和猴子猴孫們打鬧,從早打到晚,從不嫌累。
來了三星洞,早就憋壞了。
“打架?”
孫悟空尾巴翹起來:
“俺喜歡打架,俺在花果山的時候,天天和猴子猴孫們打鬧。”
如真笑了:“那正好,咱們找個空地,切磋幾招。”
“走走走……”猴子一把抓住如真的袖子,興奮得直蹦:
“快點快點。”
如真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毛茸茸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但只是一瞬。
待他抬起頭,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走。”
兩人尋了片林間空地,相隔三丈站定。
猴子興奮得抓耳撓腮,原地蹦了兩下,拳頭捏得咔咔響:
“如真師兄,俺可不會收力啊,打疼了你別怪俺。”
如真微微一笑:“儘管來。”
而後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輕輕一抖,符紙無風自動,懸浮在他身前。
猴子好奇地看著那張符紙:“這是啥?”
“符篆。”
如真道:
“我主修符道,以符對敵。
你儘管攻過來。”
猴子撓撓腮,不太懂,但也不糾結。
“那俺來了。”
話音未落,孫悟空腳下一蹬。
轟!
地面炸開一個坑,猴子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去。
好快!
如真瞳孔驟縮,卻是早有準備,掏出一張黃紙,“啪”的一聲,拍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