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浩然天下的中心,文庙。
进入牌坊后,一条笔直的主道一直通到最深处的一座宏伟大殿前。此时的主道上,人员众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些人或是来自七十二书院的儒生学子,或是来自世俗王朝的官员使者,还有山上宗门的修士代表。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书院的学人,皆是一州之地顶级势力的代表,身份最轻的也是一宗之主、一方郡守。
但这些人口中所讨论的主题却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骊珠洞天,还有那位横空出世的陈山主。
王朝或者宗门的人说话小心翼翼,措辞谨慎,毕竟许安今非昔比,手握重兵,没人愿意平白得罪。倒是那些书院的学子态度极为恶劣,话里话外对骊珠洞天、对落魄山充满了鄙夷。
甚至对剑气长城也满是不屑,直斥为一群只懂杀伐的武夫蛮夷,比妖族也好不了多少,枉读圣贤书。
“哼,要我说,那许安就是个魔头,靠着旁门左道窃夺洞天,迟早要遭天谴!”
“还有那齐静春,枉为儒家弟子,竟然助纣为虐,与那魔头同流合污!”
“今日他若敢来,我定要当面诘问他,看他有何面目面对圣贤!”
几个年轻学子说得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却没人出声制止。
七十二书院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栽了大跟头,损失惨重,便是折在了骊珠洞天里。这让一众学子与贤人如何能不气愤?
尤其是齐静春代表的文圣一脉,与他们本就并非一路人,乃是学问上的宿敌。他们原本都快将文圣一脉彻底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了,谁想忽然又有了崛起的迹象,更是让他们如鲠在喉。
但就在议论纷纷之际,远处忽然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到了牌坊之外。
随后又有一艘飞舟破空而来,稳稳落在一旁,从上头走下来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
正是齐静春、崔东山和宁姚。
齐静春笑吟吟地看着宁姚,朝这位山主的小媳妇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明明才很短时间,却感觉像是很久没见了。”
跟在许安身边,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一桩接着一桩,连喘口气的工夫都少。以至于让人感觉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
但实际上,从宁姚和他们分开,至今也不到一年的时间。
宁姚无来由的俏脸一红,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轻轻“嗯”了一声,别过脸去。这副模样落在牌坊内不少年轻人眼里,都看得为之失神。
两人在牌坊外站着说了几句话,而牌坊内的人则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
“那位就是齐静春?这么看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哼,就是这罪人助纣为虐,才有了那魔头的出现。”
“如今他还敢来参加文庙议会,当真是不知廉耻!”
山上宗门或者世俗王朝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可书院之人的语气就激烈多了。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学子更是往前挤了挤,看样子是想上前拦路问责。
但就在诸多学院的贤人聚集起来,准备拦在门口发难的时候,牌坊外又出现数道身影。
率先而来的,是同样在中土神州的龙虎山一脉!龙虎山掌教赵天籁身穿紫霞法袍,驾云而至,身后跟着几位弟子,道风飘然。
随后是太玄都观等道家宗门接踵而至,各有各的气派。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佛门一脉也有人陆续出现。烂陀山、金顶寺、莲花寺等宗门的高僧皆是步行而来,禅杖点地,口诵佛号,出现在了牌坊之外。
随后更有云林姜氏、颍阴陈氏、中土陆氏等传承千年的大家族也乘飞舟出现,仆从如云,气派十足。
更后方,还有艘庞大无比、出自墨家机关术的飞舟,船身刻着繁复的纹路,载着诸子百家的人一同到来。
到了最后,连那皑皑洲刘氏、扶摇洲宋氏、金甲洲高氏等王朝之主也纷纷现身,各带仪仗,气势不凡。
一时间,牌坊前人影幢幢,各方势力齐聚,比刚才主道上的人还要多上数倍。
牌坊主道之上,文庙学宫与七十二书院的君子、贤人们,目光闪烁,脸上都有些错愕。
谁都看得出来,这些势力的人其实早就都到了。只是之前都在四周观望,没有现身。一直等到骊珠洞天落魄山的代表出现,他们这才随之陆续露面。
个中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他们都在看落魄山的风向,都在掂量许安的分量,不肯先出头。
宁姚静静地站在齐静春身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心里明镜似的。她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有不少势力投来的目光中都带着敌意与探究。
这一次的文庙会议,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