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上一支烟,长长吸了一口,脑子里全是米隆刚刚说的那些话。
屋子里很暗,为了避免暴露,众人没有打开照明。
但加拉宁却能在黑暗中的部下的脸上隐约看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有人开始动摇,本就不高的士气因为米隆的话跌入了谷底。
加拉宁犹豫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以鼓舞士气,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动员士气的话已经说够了,重复了数次,难以再吐出口。
加拉宁抽完一支烟,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向背囊。
他在最外面的口袋里摸索,却没摸到自己需要的那样东西。
他翻了好一会儿,确定东西不在那,慢慢地抽回手,目光再次扫向众人。
“那份报纸谁拿了?”
加拉宁问道,黑暗中悉悉索索,却没人应声。
等待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问道:“不是您收起来了吗?”
加拉宁叹了口气,知道追问已经没有意义。
“可能搞丢了,算了,站好夜班哨。”
加拉宁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逃兵米隆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不断在他脑子里响起。
加拉宁已经困得要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推门声打破了安静,加拉宁猛地摸上放在腿上的枪,迅速上膛对准了门口。
“连长。”
来人小声说道。
听到是自己人的声音,加拉宁如蒙大赦,他刚要询问来意,突然发现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只是一次开门,就差点将这群惊弓之鸟吓死。
“有两个兄弟不见了。”
“什么?”加拉宁霍然起身,神经再次紧绷,“敌人在哪?”
“不,好像不是敌袭没有看到血迹。”
加拉宁揉了揉脑袋,点燃蜡烛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士兵神情犹豫,似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
“他们的东西也也不见了。”
加拉宁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连长,怎么办?如果他们被抓到,我们也有麻烦。”
加拉宁心中一阵苦涩,低声说道:“可能是去搜索物资了,不要声张,叫几个靠谱的过来,我们去把人找回来。”
“这”
“快去。”
双方都没把话说破,可谁都明白,那两人很可能是当了逃兵。
加拉宁带上几个士兵,追出去想找回那两个逃兵,一推开门,黑暗的街道里刮来一阵冷风,像是鬼哭狼嚎。
刺骨的风里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像是在提醒他们回忆白天的战斗。
加拉宁也不由地一阵紧张,但最终还是遏制住了恐惧,快速摸了出去。
越过几条街道,翻过一片废墟,他突然听到前方一栋废弃大楼里有动静。
“是不是他们?”
加拉宁贴过去,听到楼内有说话声和翻动物体的声音。
“妈的,值钱的都被拿走了。”
“这看着不像8连的人啊。”
“管他是谁,只要肯接济我们路费就是好兄弟。”
“我看他们自己人就摸过一遍了。”
“说不好。”
加拉宁听了两句便判断出里面有人在摸死去士兵尸体上的财物,这种事在战场上是家常便饭,但正在发血财的却不是大夏人,而是俄国人,这让他瞬间怒火中烧。
加拉宁拉开枪栓,凑到窗边打开手电,低吼道:“举起手来!”
但看清屋内情况,他却愣住了。
本以为是附近的流氓,可手电打开照出的却是几名穿着和他同样制服的士兵。
屋内放着二十几具友军尸体,一看就是某个部队没有办法转移遗体,仓促之中只能暂时将阵亡的人藏在这,等待战争结束后再找回。
几名摸尸者被照出来后吓了一跳,他们本能地就去摸背后的枪械。
“再动打死你们!”
怒火中烧的加拉宁恨不得直接打死这个几个王八蛋,居然连死去战友的钱财都想偷。
几人不敢再动,灯光照射下,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兄弟,别开枪,自己人。”
“我跟你们可不是什么自己人!”
“我们也只是想凑点路费而已,你们也来了大不了分你们一半就是,千万别开枪,万一把大夏人引来了都走不了!”
加拉宁一听这话,顿时感觉遭到了巨大的侮辱——对方是把自己也当成来摸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