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的氛围忽然被一阵惊吓到的哭声打破。
夏氏才睡下就被吵醒,这几天都是如此,孩子虽然不睡在她身边,但在一个院子里,整日哭嚎,吵得她心烦不已。
心腹吕嬷嬷走进内室,替姑娘盖了盖被子,“小爷一直这么哭也不是个法子,要不老奴去跟咱们大爷说说,先安排到隔壁院子,让奶娘婆子管着?”
夏氏捏着发疼的眉心点点头,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子关着,又闷又热,让她觉得烦躁无比。
越烦躁,心越狠,“嬷嬷,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放弃当初的决定?”
本来想着是要两个儿子好安心,倘若有可能,还能给亲生儿子谋一场一世无忧的大富贵,至于女儿,让自己的人看着,日后认养到膝下根本缺不了一份嫁妆。
不过因为那二婶子怀相极好,夏氏也不过是略微动了这个心思,行事起来并不甚坚定,事情是边看形势边决定做的。
婆婆曾看着她的肚子感叹地那句“要是两个孙子我也不至于不舍得给你二叔家过继一个”,夏氏才知道当初金氏在的时候婆婆都没想过让大爷过继到二房。
怎么想的呢,如果大爷过继到二房,还用得着这么考科举?
后来夏氏就发现,连公公的妾都曾谋算着要过继她的孩子出去,更是觉得婆婆目光短浅。
而她进门后再说这些,却是什么都晚了,二房早已变了天地。
新二婶有孕在身,人还很精明厉害。
夏氏好多天都在想这个事,后来觉得还是有两个儿子好,因此才有了后面的安排。
虽然大夫把脉说这胎是龙凤胎,但不到生下来谁说的都不能做准,自己就是生下来两个儿子了,家里人还能说孩子不是她生的?
而且夏氏也不觉得她就一定是生下来一男一女,万一就是两个儿子呢?
不过备着人也是为了预防万一不是双胎,便把别人生的儿子换过来。
以后有机会过继的话,婆婆便不会因为不舍得这种可笑的理由不舍得她的儿子。
夏氏还想着,说不定过两年她又能再生一个儿子,有那么顺利的话连抱养的这个也不用了。
把事情想到好几年后的夏氏,并没有觉得把自己生的女儿换成别人的儿子对她来说有什么亏的。
本来准备好了生的时候都在庄子上生的,没想到三月三先叫她见识到了那个二婶子的厉害。
霍家的爷们,定大爷差点被她打死。
冯氏也是个白找死的。她带着人把人打成了那个样子,竟没一个人敢说她的一句不是。
二叔对二婶更是言听计从,对二婶给家里人动手的事不仅不生气,还说二婶受了委屈。有这样的一个二婶在二房坐镇,饶是以后她生养的儿子怎么着了,她能好性儿地同意过继?
当然,夏氏更怕的是自己暗地里的动作叫二婶发现了,回头也把她叫到小树林里揍个死臭,她可就一点脸都没有了。
更何况那天不防头跟大爷说话间冲撞了她,夏氏回来琢磨两天就偷偷叫停了这件事,让心腹亲自去把两个妇人送了回去,又补贴了好些鸡蛋小米等养人的东西给她们,索性从头到尾都人不知鬼不觉。
即使有人知道了,夏氏也有自己的说法,只说她做了母亲之后想要行善事便罢了。
夏氏后来想起这些都觉得自己安排完美行事稳妥,但那时的她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曾经算计了一切,没算到自己怀胎数月生下来的是个残废。
生下来孩子之后,夏氏一度很难受,难道这就是人强不如命强?
早知道有这一天,她当日就不该再让人把那两个知根知底的孕妇送走。
准备稳妥地去庄子上生,也好把这个残废儿子换成一个好的。
没有两个儿子又如何,至少自己不用担心被别人说是不吉之人。
生下来这种天残的孩子,旁人能不假思索就骂他们不积阴德。
夏氏眼里的泪不自觉就要滴下来,吕嬷嬷赶紧劝道的:“姑娘,月子里可不敢哭。事已如此,那就打迭起精神养身子,健康的哥儿还能生,再说了,您至少还有个好好的姐儿呢。”
夏氏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嬷嬷,我娘生我时就是如此艰难。我这身体是随了根儿了,这一胎都差点要了我的命,再一胎又能顺利多少?”
吕嬷嬷暗暗叹口气,太太生过两胎,姑娘前头的是个哥儿,就是三天没生下来憋死了的,到了生姑娘的时候把姑苏医术极高的几位大夫都请到府里才保住了。
要不是有这等前因,姑娘想把这龙凤胎换成双胎,她也不会同意的。
谁曾想姑娘生得难,生出来的孩子还是瘫子。
吕嬷嬷心里也不乐观,但对姑娘只能劝她放宽心:“大爷是个好的,霍家还是能随时随地请到好几个太医的人家,这一次咱们让太医给您调养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