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当下便笑道:“出门前我们二奶奶就说了,大奶奶想必是看不上这一星半点,我们拿出来是我们的心意,但恐怕大奶奶反而觉得我们跟自家人生疏。”
廖氏瞪了眼,随后,竟只得眼睁睁看着这陈嬷嬷一转,把银子孝敬给婆婆。
“二奶奶说大奶奶不收,我们也不能太强硬,否则岂不是用金钱来衡量一家子的情分。这银子只给太太便罢了,就当是二奶奶孝敬您的,粟姐儿以后吃住大头都在这里,还是要劳累您。”
顾夫人此时的脸色极为严肃,陈嬷嬷说到后来很是忐忑,很担心二奶奶交代的这些说法会惹怒太太。
不想硬着头皮只等了片刻,上方便传来叫她松口气的声音。
“既是叶氏有心,窦嬷嬷,收起来吧。”
“诶,”窦嬷嬷笑着上前,从陈嬷嬷手里接过钱匣子,赞道:“老奴就说,咱们家二奶奶是非常孝顺的。”
廖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婆婆和稀泥也就罢了,这窦嬷嬷凑什么热闹?
不过眼睁睁看着三十两银子擦肩而过的滋味,并不好受。
三十两银子是不够干什么,但却足够秋冬给下人做衣裳的钱了。
然而钱是廖氏自己“推出去”的,口中咬着牙,面上还要露出笑来,“二弟妹什么时候都记着婆婆,果然孝顺。”
回正房的路上,廖氏身边的心腹陶嬷嬷扶着她走着,低声道:“夫人,如今这位二奶奶倒是个有成算的呢,还是听不懂好赖话呢?”
“她的确有成算,”廖氏笑了声,“连我会用这三十两臊她都料到了。”
陶嬷嬷有些吃惊,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的:“我说那老陈怎么有这个转而把钱送给太太孝敬。”
大房这边虽然自夏氏进门后下人中间都换了称呼,但还是习惯性地混说。
毕竟他们家进了孙辈的奶奶,其他房头都还没有呢。
“这二奶奶倒也聪明,连……”陶嬷嬷话语一顿,说道,“她竟连这些都提前料到了。”
这二奶奶很精明,她让人把钱给了婆婆,不是没拿钱,还能让婆婆多看顾二房的小小姐几分。
同时还让自家夫人好一通没脸。
廖氏冷笑:“她是金氏身边出来的人,能不知道以前金氏都是怎么出钱的?故意拿三十两,下我的脸呢。”
陶嬷嬷有些唏嘘,“现在的这位,到底是有底气。”
“是啊,算算她的月份,那是开了脸就怀上了,”廖氏停下脚步,看着路边经霜后颜色更艳的粉菊,“何氏跑到太太面前告状说金氏给二爷开脸一个年纪二十五的无貌妾室的那天才过去多久?当时谁能想到她还有成了正室的一天?这才成了正室,又找到了一个将军哥哥。”
廖氏语气嘲讽,陶嬷嬷非常感慨,“二奶奶怎么就那么好运。”
廖氏想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霍家的二爷眼瞎,但感觉很失体面,才没开口。
“她要是头胎生个儿子,才是真的好运。要不然,”廖氏笑得嘲讽,伸手摘了一朵粉色菊花瓣,“没儿子,她早晚是另一个金氏。”
“夫人说的是,她今年都二十五了吧,头胎不生个儿子还不是要找别人给二爷生。”
陶嬷嬷话音刚落就看见前面的小路上走出来两个玉树临风的身影,可不就是自家大爷和二爷。
这两人都给人一种温雅的感觉,自家大爷的雅中带着股子风流,二爷的雅中却浸透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陶嬷嬷差点吓晕过去,这距离也不远,刚才她说那些话没被大爷二爷听见吧。
霍阙皱眉看着廖氏:“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廖氏:……
瞧着急得火烧屁股模样,肯定是听见了。
但,听见了就听见了,还能如何?
廖氏笑着说道:“刚理完家事,出来走走。”
你总不能不让我在外面散心。
霍阙气得眼皮子一抽一抽的,廖氏以为这是在给她使眼色,便为刚才的话找补:“大爷二爷从何处来?下人不懂事随口的话,二爷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霍阙就发现,廖氏这个人她还真是听不懂好赖话,你直接走了就是呗,怎么还挑明说?
担心弟弟多想的好大哥马上说:“二弟啊,你不要误会,这婆子可不是说你生不了儿子。”
低着头的陶嬷嬷震惊,她是这个意思吗?
大爷是不是担心她不会被二爷记仇?
明亮的阳光打在霍雍面如冠玉的脸上,他眼底笑意浅淡,“大哥是什么意思?”
霍阙:看看,二弟果然生气了。
“这一胎生不了,下一胎再生。让二弟妹给你找那能生儿子的,大哥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