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上,刚刚撞大运的秦阳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他发誓,他走的是斑马线,灯也是绿灯。
这一辈子他遵纪守法,谨言慎行,活在规则与潜规则的框架之下。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平安活过一生,但最后还是被不遵守规则的人送上了亡命台。
他眼前只剩模糊的光点,耳边传来医生驳杂的声音,明明很近,但又感觉很远。
就象是沉溺在水里的人听到了微弱的岸上调用声。
【好累...好疼...】
意识越来越薄弱,眼前的黑色也在褪色,那是从未见过的虚无感。
【死了吗....】
【人生好苦...】
【下辈子...不来了....】
他的意识完全沉寂,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人到了最后,就连身体也没有办法带走,留在了人间。
就好象空空的来,又空空的走。
但,真的就什么也没带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沉寂的秦阳突然听到了歌声,一首他早已忘却,却无比清淅的歌。
这一首歌,他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听过了,那好象是他小学时候学校里面听过最多的一首歌。
这一首歌,也是被秦阳遗忘了许久。
他还记得,这是他小时候,在老家农村,自己躺在妈妈的腿上,妈妈唱给自己的歌。
自从母亲在五年前因为病痛离世后,这首歌也被封印在了他记忆里面的最底层。
【妈....】
莫名的,这些歌曲一首接一首的响起,象是世间最清冽的圣水,洗涤着三十年附着在秦阳身上的污垢。
它们洗去了秦阳的沧桑。
洗去了秦阳的疲惫。
仿佛一切都向着最开始的纯真与美好。
【儿歌三百首....真驱邪啊....】
秦阳感觉自己仿佛就在经历一场最温馨的净化洗涤,源自灵魂的舒畅。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的歌声消失了,在虚无世界的秦阳似乎再次恢复了感知。
他不自觉的双臂交叉抱胸,身体蜷缩在一起,四周也温暖了起来,身体在这方世界倒转。
【好温暖...】
【好困.....】
困意袭来,秦阳意识再次消沉,但这一次,是睡了过去。
....
东大,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
“加油!”
“孩子马上要出来了!”
“老婆,别哭啊,咱不生了!!孩子没你重要啊!”
产床上的李月本来因为剧痛有些抽搐的拳头忽然捏紧,咬着牙看着身边无比紧张的丈夫秦卫国:
“滚....啊——!”
秦卫国抓紧李月的手,着急的看着产科大夫:
“还有多久啊?”
大夫鼓励的对着李月说道:
“脑袋已经出来了,加油,深呼吸,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孩子了!”
这句话象是给了李月无尽的动力:
“孩子....”
她不断地深呼吸恢复体力,终于,在经过20分钟左右的角逐,婴儿终于降生了。
李月嘴唇苍白,眼窝周围有着疲惫后的色泽加深:
“老公...是..小阳...还是小月...”
在进产房之前,夫妻俩早就定下了孩子的名字。
男孩就叫秦阳,女孩就叫秦月。
接生的护士正在观察婴儿状态,准备剪脐带。
听到询问开口道:
“恭喜,是个男孩。”
秦卫国连忙道:
“男孩,是小阳!!”
李月笑了:
“男孩....挺好的....”
医生们麻利的进行辅助工作,在给秦阳缝好肚脐后,护士看着秦阳紧闭的双眼把他抱了起来拍打屁股。
拍了大概两三分钟,护士有点慌了:
“主任...这小孩儿咋不哭啊,象是没知觉一样。”
主任一惊,产房不怕畸形婴儿,就怕遇到不哭的婴儿:
“不可能吧,查下呼吸,你用点劲。”
护着加力拍在了秦阳屁股上:
“不行,你看,但他面色红润,不象是闭气的,闭气婴儿脸会发紫。”
医生上前:
“怪事...咋看着象是睡踏实了?这小子觉这么大吗?”
李月担心道:
“医生,我孩子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