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一瞬间,他心中便有了数。
分量不对,真正的北安香露瓶,是李长安让人特意改过的,瓶身看似轻巧,底部却微微压手,为的是放在妆台上不易倾倒。
这只瓶子远看相似,拿在手里却轻了些。
许观澜没有立刻揭穿,他垂眸看着瓶身,慢慢转动了一下。
瓶中香露还有半瓶,色泽清亮,似乎并无异样,男人死死盯着他,额头汗珠越来越明显。
妇人也不哭了,只拿帕子遮著脸,眼神慌乱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人群深处,那个普通青衣男子静静站着。
秦夜抬眸,与许观澜的目光极短地碰了一瞬。
许观澜心头微定,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这瓶子,怎么看着和方才取出来的北安香露有些不一样?”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有人立刻附和:“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瞧着......好像少了点什么。”
许观澜顺势抬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说话的人低着头,像是随口一提,很快便被旁人挡住。
可许观澜已经看见了,正是秦夜,他心里彻底明白了。
世子安排秦夜在人群中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早了,会显得刻意,晚了,人群的疑心便会压过北安商会。
如今正好。
许观澜握著琉璃瓶,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些,声音也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
男人脸色骤变,许观澜将那瓶香露举起,让阳光落在瓶底。
“这瓶香露,确实不是北安商会流出的东西。”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北安商会的?”
“什么意思?”
“难道是假货?”
男人猛地跳起来,声音尖锐:“你胡说!你们北安商会想赖账!这瓶子分明和你们的一样!”
许观澜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像,不代表是。”
他转头吩咐伙计:“取一瓶今日刚验过的兰心香露来。”
伙计立刻捧来一个木盒。
许观澜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盒子,取出真正的北安香露,与手中那只瓶子并排放在托盘上。
两只琉璃瓶摆在一起,远看确实相似,可近看时,差别便慢慢显了出来。
许观澜指著真正的香露瓶底,沉声说道:“诸位请看,北安商会每一瓶香露,瓶底皆有极细的北字暗纹,迎光可见。”
伙计将瓶底微微一斜。
阳光照入瓶底,一个淡得几乎像水纹的“北”字缓缓浮现。
周围人顿时惊呼,许观澜又拿起那对夫妇带来的瓶子,同样迎光一照。
瓶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想把那只琉璃瓶抢回来,可手刚伸出一半,便被北安商会的伙计挡住。
许观澜没有看他,只将两只瓶子并排放在托盘上,语气沉稳。
“诸位看清楚,这只才是北安商会今日验过的兰心香露。”
“瓶底有北字暗纹,瓶塞内侧有封蜡暗印,瓶身下沿还有一圈细纹。那细纹寻常看不出,指腹轻轻一摸,便能摸到一点起伏。”
他说著,将真瓶递给离得最近的一名侯府管事。
那管事原本还有些迟疑,接过之后按许观澜所言细细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确有细纹。”
旁边几人忍不住凑上来。
“让我看看!”
“真有?我摸摸!”
“哎哟,还真是!方才不说,根本瞧不出来。”
许观澜又将那对夫妇拿来的瓶子递过去。
那管事摸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
“这只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没有暗纹,也没有封蜡,这还能是北安商会的东西?”
“仿的!这是仿的!”
“好狠的心啊,拿假香露害人,还想赖在北安商会头上?”
“那这妇人的脸......”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那对夫妇身上。
男人脸色青白交替,额头冷汗直往下冒,妇人更是低着头,手里的帕子被攥得发皱,哭也不敢哭了。
许观澜转过身,看向顾老先生,拱手问道:“老先生,这瓶所谓香露之中,可否看出什么?”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