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然正把几份海外版权的确认书归档，他神色平静，仿佛三天前把李知恩差点骂哭的人不是他。
老朴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李路然的桌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李路然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前辈？有事？”
老朴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我说路然啊，你小子老实交代，你不会哪家财阀跑过来体验生活的小公子吧？”
“没有的事，前辈你好好想想，我是个留学生，半岛这边的财阀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李路然失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这就见鬼了！”
老朴大叫了一声，随后发现有好几个人在看他，急忙再次压低声音：“那天在录音室，你当着总监和经纪人的面说的那么难听！我还以为你第二天就会被开除呢！”
老朴停顿了一下，脸凑近了一些。
“你知道那天你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李路然微微挑眉，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知恩咳得都出血了，她那个经纪人吓得半死，急忙把她送去了医院。”
老朴咽了口唾沫，脸上一阵后怕：“检查结果出来了，声带充血，好在发现得早，及时就医，若是发现得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啊！”
“医生也发话了，明确告知她近期不能再唱高音了，而且必须停工好好休养。”
“经纪人当时就气疯了。”老朴继续八卦，“他觉得是你乌鸦嘴，在录音室故意搞知恩的心态，才导致她发挥失常伤了嗓子。他直接闹到了社长办公室，非要把你给开了。”
李路然靠在椅背上，这种发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就是甩锅嘛，大明星肯定是不会错的，错的永远都是临时工。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大不了就换家公司继续打发时间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然后呢？”李路然平静地追问道。
“然后？然后最魔幻的事情来了！”
老朴瞪大了眼睛，“知恩昨天下午亲自来了一趟公司，直接当着社长的面，把经纪人给骂了一顿！”
听到这里，李路然明显愣了一下。
“据说啊，这消息我也不保真。知恩当时对社长说，这次确实是她自己考虑不周，其实她之前也感觉嗓子不舒服了，这次的事情是她自己逞强，跟你没关系。”
老朴拍了拍李路然的肩膀，感慨万千：“路然啊，你算是遇到贵人了。知恩这丫头虽然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脾气也倔，但骨子里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不仅没记你的仇，还主动保下了你。”
“路然啊，听哥一句劝，找个时间跟好好知恩道个谢。”
“不过，好在是这次没有出大问题，唉，要是知恩真的出事了，我们都得跟着完蛋！”
“前辈为什么这么说？”李路然不解地问道。
“你小子跟我装什么糊涂？外面不都说LOEN公司都是靠知恩一人养活的？”
“虽然这话说的夸张了一些，但是我们企划部肯定是跟知恩直接挂钩的啊！”
老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脾气，我能理解，不过呢，有些事情呢，没有必要说的那么直接。”
李路然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前辈说的是，我明白了。”
老朴走后，李路然一个人坐在计算机前，心情有些复杂。
他以为李知恩会象那些被惯坏的明星一样，因为被戳穿了虚荣心而恼羞成怒，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但是他错了，李知恩不光没有迁怒自己，反而还帮他说话。
李路然低下头，心里感觉莫名的烦躁，甚至还有一丝愧疚感。
“或许我该去跟她道个歉的。”
李路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但他又有些迟疑。
就这么大喇喇地跑去一个女明星的家里道歉，实在太过突兀了。
而且，以李知恩那种倔强的性格，说不定根本不想看到他这张脸。
心烦意乱之下，李路然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一路散步，走到了汉江边。
汉江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李路然找了张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拨通了张凯的语音电话。
语音响了两下很快就被接通。
“喂？李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难道是良心发现，终于给我搞到IU的签名照了？”电话那头，张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亢奋。
“没有签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