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开放的包厢坐下,沙发很长也要紧挨着,虞怜没觉察出什么不对,戒备心随着场馆内举止亲密的男男女女降低。
音乐声大到并不足够让人听清身边人说的话,祁随嘴唇碰了碰虞怜耳垂。
“喝点什么?”
虞怜对什么都新奇,正四处看,听到他问,下意识侧过脸,四片嘴唇的距离要以毫米计。
才从吧台那边过来的迟妄看到这一幕,手中一杯粉红渐变的饮品差点捏碎。仔细看看没亲上,才放在虞怜面前的桌上,没好气。
“喝。”
“酒吗?”虞怜仰起脸问他。
淡紫色调灯光蒙在女孩脸蛋上,更显腻白,刘海与睫毛阴影全映出来,眼眸潮湿得好象淋了场雨。
迟妄别开眼不看她,故作的冷酷马上被打破:“想什么呢?你能喝酒?你就是想喝我也…”
察觉又说多了,他懊恼抿抿唇。
“果汁,问什么问。”
“准确说,是糖浆饮料。”祁随笑笑,把高脚杯捏起,指尖拨动吸管,调向正对虞怜嘴唇,“尝尝?多加了石榴糖浆的。”
虞怜低头,嘴唇刚含住吸管,忽然瞥到迟妄正眯着眼,用又不忿又期待的复杂眼神在盯着她看。
吸管里液体刚吸上一半,她犹尤豫豫又把吸管吐出来:“下药了?”
迟妄炸毛:“你说什么呢、我有这么邪恶吗?”
还要意味不明的指控她一句。
“你以为谁都象你这么邪恶吗?”
虞怜看了他一秒,顶着一张格外纯洁无辜、好象初生栀子的脸蛋,伸手指指自己。
“我吗?”
何出此言?怎么说得出这么一针见血鞭辟入里的话?
迟妄看着她的脸,又说不出什么。
感觉她象那种童脸狼。
长得那么可爱做的全是坏事。
骂人尺度也很大。
还不爱护动物。
迟妄身材好学习好,尤其长了张十八岁就会得性病死掉的脸,在感情观念上却十分单纯。
他家庭圆满,父母从初恋到结婚,十几年如一日的恩爱,他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爱情是忠贞的毫无遐疵的至死不渝的不容试错的。
像童话故事那样美好。
所以他对另一半有堪称具象的概念,必须要是那样的人。必须要一次恋爱就走到最后。
他从小就在想,就在看,在动画片里偶象剧里小说里搜寻着他应该会喜欢的人格碎片。
试图拼凑出一个他喜欢的女孩。
情绪稳定,言谈温柔,内心柔软善良,性格坚韧、不脆弱不依赖,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并为之努力,还有…
迟妄语塞得有点久,虞怜回头看一眼正乐得看好戏的祁随,把杯子拿到自己手里。
细细的杯梗长度不足够让两只手错开,祁随柔软指腹在她指节上亲昵蹭了蹭才松开手。
“他说我。”虞怜告状。
她想的比较简单,祁随是迟妄表哥,她是祁随老板主人妈咪,那就该享受消费者权益。
迟妄听到她对他这么不假辞色反而对祁随那么依赖,好象祁随有多好、多能给她伸张正义一样。一时恨得牙都要咬碎,咬肌鼓动。
理想型还有,不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任何亲密接触。
这么看虞怜每一条都不、符、合。
祁随靠在沙发靠背,挑着眼尾看她,眼神混着灯光有些色气挑逗:“那怎么办呢,主人,我是卖身子的,不是卖力气的,没办法打回来。但他惹你生气,你可以在我身上报复回来哦。”
顿了顿,意味深长重复。
“在。我。身。上。”
虞怜一阵恶寒。
恶寒的还有迟妄。
他不可置信看祁随,像看到什么怪物:“你叫她什么?”
“主人啊。”怕迟妄听不清一般,祁随拉长声音重复,眼睛弯起,黑色丝绸衬衫没系扣的深v领口随倚靠的动作大敞开,一片冷白。
而粉色的被垂下的发辫恰好遮住。
迟妄听清得不能再清了,两次都。他嘴唇哆嗦一下,想质问为什么又在他面前玩那么大。
质问不出。
因为按那天餐厅在场人员顺序的话,下次也该轮到他了。
本不该抱有这种期待但是,该轮到他了。
他也很帅啊,他也能角色扮演,什么角色都随她喜欢,哪怕是…
所有的话憋回去,迟妄恨恨离去,眼不见心不烦:“顾一潼要你带她去玩玩别的,别总在这里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