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放了精挑细选的伤感歌曲熏陶氛围。直听得伤心欲绝。虞怜哭的时候很安静,就连抽泣都是实在喘不过气才会有轻轻一声。
她很习惯躲着哭。为数不多的要强就体现在这上面,从小被爸妈打了骂了都是忍着,关了门再偷偷哭,不想暴露脆弱。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现在想找老公。
想在老公怀里边哭边倾诉。她这种发生屁大点事就委屈得要死要活的人找老公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用的。
点开手机,裴绍元那个专门搞来发骚的小号的未读消息还挂着。
“Y:叫错名字就试试。”
“Y:你应该不想把它认得更熟一点吧。”
“小怜os:裴绍元。”
“小怜os:我想哭。”
手机另一边。裴绍元看到自己名字时还没笑得出,就被下一句搞得绷直了脊背。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在薄薄皮肉上勒出清晰的青色筋脉。
孩子说想尿一般已经尿了。一样的道理,虞怜说想哭肯定已经哭了。平时受点委屈都要大张旗鼓地闹,现在只肯发三个字。
就十来分钟没见到,又被谁欺负了。
暴怒与心疼情绪反复,打电话过去,听筒里的嘟嘟声漫长得象是砂纸在一下一下摩擦他的神经。等不到接通,他烦躁地抬起手,将额前的灰发向后捋,露出眉眼。
眼底一层透不进光的阴霾。
“Y:接电话。”
“Y:怎么了。刚刚做什么去了。电话不能接?骗我说睡觉结果不睡觉专门把自己弄哭是吧。”
“Y:在哪。不管在哪,待着别动,我现在过去。”
“小怜os:在王者荣耀…”
…游戏惹的。
心好歹放下一些。看她期期艾艾的,裴绍元呼出口气,耐着性子等她下文。
脸依旧阴沉着,舌钉在齿间焦躁地动来动去,不自觉去想象她打个破王者能受什么样的委屈。
是被杀太多了,输太多了,还是挨骂了。
脑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猜疑和想杀人的反社会念头吵得脑仁顿顿的疼。
虞怜爱哭,他也把虞怜弄哭过。但看她
当然,要是她被别人亲哭就不是哪里疼的问题了,全都要死。死,他自己精尽人死。
“Y:嗯。王者荣耀怎么了,说完。”
催促发出去,依旧没回复。
可能是某人还没想好怎么美化叙事。能让她这么瞒着的,也只有跟别的男的沾边的事。
男的,又是男的,甚至让她哭的可能根本不是游戏,是那个男的。
裴绍元答案还没拿到,只靠揣测先给自己气够呛。等不下去,一肚子鬼火往外冒,到底没忍住问。
“Y:王者荣耀跟谁玩的,男的女的?”
“小怜os:女的。”
这句倒是回得格外快。裴绍元看这两个字都想冷笑,他就没见过虞怜有什么女性好友。
“Y:女的是男的女的。”
“Y:被别的男的惹哭了来找老公哄你对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
“小怜os:我哭的眼睛都看不清屏幕了还要被你这么审问是不是”
“小怜os:我不活了我现在去阳台”
给裴绍元吓得眼神都清澈了。
就算知道她在闹,但还是不想她这么口无遮拦,万一乌鸦嘴…打住,不能想。
“Y:虞怜你给我好好说话,这种话能随便说是吗?”
“Y:去阳台做什么?回来。”
“小怜os:哭。”
“小怜os:躺床上哭我室友问我是不是在偷吃果冻。我要去阳台哭。”
裴绍元心软得不行。
“Y:嗯,去阳台能吃得更大声是吧,听起来是食堂关门才惹出来的事啊。”
“Y:听话,回来。”
“Y:在阳台躲着哭算什么,你老公死了吗?现在去穿衣服,带你去玩,要不要。”
“小怜os:要”
虞怜把眼泪擦掉,轻手轻脚下床换衣服,心跳有点快。她真的幻想过这个场景,不过是在高中格外压抑的晚自习。大家都在学习写作业,她一个人趴在窗台看学校外的路,稀稀落落的路灯下偶尔有一辆车开过。
她想,要是那辆车是来接她走的就好了。
现在真的有一辆车。
寝室灯没关,时絮和顾一潼都还坐在下面。虞怜换衣服是不背人的,扯掉睡裙只剩一套杏色内衣裤,肩带纤细挂着,寝室白炽灯光照出曲线柔软漂亮的身体。
寝室里人多少都有些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