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着头,侧分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半只眼。他长相随妈妈,那个年轻时被誉为全港男人梦中情人,在港风最盛行的年代摘下港姐桂冠的影星樊咏琳。
樊咏琳十几岁被父亲卖给舞厅抵赌债,又做陪唱又做伴舞,被星探发掘后不择手段的向上爬。以美貌做筹码,周旋在港城沃尓沃间,急切的想要获得一张入场券。
最后只被人当玩意儿当消遣,随意用房子车子珠宝支票打发了。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攀上港城首富最小的儿子简卓谦。港城首富姨太太与情人无数,光是官方承认的孩子就有14个,简卓谦是最小的一个,三姨太所出。
樊咏琳漂亮又肯放下身段伺候,花样也多,在她之后简卓谦没再找过情人,旧情人也被樊咏琳逼走了七七八八。她最后一步,是用肚子里三个月的男胎逼婚简卓谦。
彼时的简卓谦家里还有原配太太,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跟樊咏琳这种艳名狼籍的女星不一样。
看起来樊咏琳毫无胜算。
问题就出在简卓谦实在没玩过樊咏琳这么敢争敢抢的,又漂亮,肚子里还有他第一个孩子,一时鬼迷心窍处处护着。大小姐没樊咏琳豁得出去,除了钱没手段,最后被樊咏琳逼去了国外置受精神治疔。
樊咏琳结婚了。
无名指戴上了比大小姐更大更闪的钻戒。
所有美好故事的结局都会在结婚这一幕戛然而止,可现实不是美好故事,樊咏琳肚子里那个被视作上位武器的孩子并不是简行禹。
胎儿化成血水,功成身退一般从樊咏琳身体里淌出去,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腥红一片,像樊咏琳婚礼那天大小姐在疗养院吐的血。
樊咏琳躺在担架上,最后看到的是自己与简卓谦交握的手,好大一颗鸽子蛋,钻戒光被医院白炽灯照得刺眼,她把眼睛闭上,陌生的女人香水味比医院的消毒水味最先进入鼻腔。
手落下来。
简行禹从小就知道父亲在外面有别的家。
就象爷爷拥有很多姨太一样,父亲也有很多、很多很多情人,简家男人是这样的,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婚姻只是用来束缚女人的。
比外面那些情人都要美的妈妈守在家里,守着宅子,守着婚戒,守着他,表情平静或麻木,再没有过港姐那一年的鲜活笑容。
年纪还小的时候,简行禹问妈妈是不是不爱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打电话要爸爸回家。
樊咏琳笑了,摸他的脸,力气好大,留下了发青的指印。
“阿仔啊…”
“爱系最微不足道慨嘢。”
他好象只有长相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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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返校,虞怜穿得简单。
白吊带内搭,领口低又露腰,胸脯鼓鼓的,每一寸布料都贴在身上,腰好细好细,与胯骨有明显折角。牛仔短裤腰很低,死死卡着大腿根和胯骨,软绵绵的小肚子肉被边缘勒出一点。
要送她去学校的陆皆非拿着车钥匙路过,顺手柄她的防晒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虞怜怕被夹到下巴肉,只能仰起脸,睫毛翘翘地瞪他。
“有毛病呀。”
骂人声音脆脆甜甜的,听不出是真的生气了还是撒娇,陆皆非表情不变,转身往大门走,几把钢制钥匙在掌心捏出咯咯响声。
“露肚脐会拉肚子。还有,你生理期就在这几天,没疼够就拉开。”
“我这周实验都很重要,没时间管你。”
虞怜扁扁嘴,听他说起这个就心虚理亏,没还嘴。
几个月前她在学校痛经发作,忍着痛翻了半天止痛药没找到,情绪崩溃大哭着给陆皆非打电话,抽抽嗒嗒的话都说不清楚,要回家。
陆皆非实验室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就匆匆来了。
平时表情冷淡到仿佛不近人情的人,竟然也会有情绪浓烈的时刻。跑乱的刘海胡乱散到脑后,露出凌厉眉骨,眼眸黑沉,像蓄满了沉甸甸雨水的阴云。
那时的虞怜泪眼朦胧看他,以为他要发火,他却只是伸手柄虞怜额上冒的冷汗擦掉,声音哑了一半:“回家了。”
学校不让外来车进,车只能停在校门外。陆皆非一步路也不许她走,打横抱着她从寝室楼一直到车后座。虞怜趴在他胸口,听他心跳从明显过快的频率渐渐平息。
于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他眼里的潮湿,分明不是她所以为的责怪或愤怒,只是心疼。
作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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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怜安静下来,小尾巴一样跟陆皆非后面,馀光能看到他就不看路,把他当导盲犬,一心一意玩手机。
短信界面躺着三条她不是很想回的消息。
。分手最起码要讲清楚。唔好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