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童悄咪咪地探出头。趁着自己所在的方位还在保安的视觉盲区内,两个小家伙连忙躲去下一个遮挡物。
就算有人用惩罚和折磨等手段,有意遏制孩童逐渐萌芽生长的求知欲,他们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都不会就此夭折,相反还能和研究员他们玩越狱游戏。兄妹俩很机灵,知道如何在护理员或保安的眼皮子底下溜出监狱——就是他们睡觉的小房间。最初他们的隐蔽技术不成熟太青涩,往往溜出去没多久就会被研究员发现,然后像提小动物一样,提着他们的后衣领塞回监狱。
研究员害怕组长知道发飙又加班开会,所以也是能瞒则瞒。何况,有薇柯瑟尔在呢。她总是纵容双子的。
如今他们已经可以在监狱外溜达很久不被发现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随后便是一阵嘶吼,那嘶吼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似乎还夹着精神波攻击。这率先吸引了五感更加敏锐的空,他第一次在观察室外听到这种声音,有些不适地捂住了耳朵。
荧本想过去瞧一眼,可看到哥哥这样,知道他感觉不舒服了,于是揪着空的衣袖提议:“我们回去休息吧。”
空却摇头表示不碍事,忍着不适往动静传来的地方一个遮挡物、一个遮挡物地挪过去。
那是一个大厅,中心是用有机玻璃安装的透明观察室,大小比关着空的那个大很多,观察室外围了一圈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他们正彼此低声讨论着观察记录。透过他们,荧看见观察室里的也是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东西或许是人吧,不知为何那人正撞击着玻璃,他的身材瘦过了头,骨头太凸出,皮肤也皱巴巴挂在上面,仿佛皮肤下没有肉。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掉出眼眶一般夸张。
这个场景实在骇人。
空惊异不已:“那是什么东西?”
荧却隐隐有些印象,那里面的似乎也是个研究员来着,但他现在这副模样,荧也不太确认。他们看到研究员动了动操作板,观察室地面伸出几只机械臂,上面的针头径直扎进那似人的身体里,他不再嘶吼,也很快不再动弹。
这场面对兄妹而言太奇怪,一时也没在意其他的。直到有手搭在他们的肩上,这吓得他们一时间像炸毛的小动物一样,回头一看,是薇柯瑟尔。
空刚松口气,想像平常一样朝薇柯瑟尔追问问题,比如里面是什么情况。荧先注意到这位面冷心软的大人脸色不对,像是看到了恐怖至极的事:“薇柯瑟尔?”她察觉女人的手在颤抖。
就连空也注意到她与平常不一样。本以为薇柯瑟尔看到他们不在监狱会微笑着揉他们的发顶,然后再塞两颗糖,可她这次似乎生气了。
他们好像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这里能让他们进来吗?你就是这么工作的?”
他们第一次见到薇柯瑟尔大发雷霆。就算薇柯瑟尔尚未对她们纵容时,她的表现都是漠然的,即便那些研究员吵得不可开交时也不管,只一心扑在各种数据中。
也是那天,双子意识到研究所的样本不止他们俩,研究所内的一切都是实验样本,这里没有研究伦理,不仅仅是人造试剂,甚至还有机械改造,或是人体实验。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大型培养皿。
“中心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都知道哨兵一旦情绪失调导致失控是件很恐怖的事,倒是没几个人见过向导愤怒至极的模样,那种精神力笼罩周身的威压给人带来的恐吓感,绝不会亚于和狂化哨兵打架。
没有得到回复,坎瑞亚残党也不着急,他几乎是笃定荧这次必然会同意,因此即便被压制眼睛里也亮着疯狂的光。那是对未来的妄想,妄想荧加入后能带领残党完成复仇。
看着残党流露出来的眼神,和研究所的那些研究员一模一样,让荧作呕。荧咬牙切齿,从齿缝里吐出两个字:“疯子。”
随着那两个字的音节落下,世界似乎都减缓了,天上的鸟翅膀停止扑扇却悬浮在空中,风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不是现实发生了真实变化,是向导用精神力改变了他的认知。
意识到这点,残党只是一眨眼,荧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悬在他的额间:“您……!”他终于是有了害怕的情绪,可也不忘继续挣扎,“和我们合作……”
荧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地抽走了残党和研究所相关的一切记忆,那些记忆像丝线一样被扯离出体,挣扎着、扭动着,最终还是在荧的手中聚拢成记忆泡。
被抽走记忆的一瞬间,残党也眼睛一翻昏了过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沙尘。将记忆泡捏碎,荧抬眼望向天空,刚刚剥离记忆的时候飞过了一只精神体。荧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了。
她不能再自乱阵脚。
荧才看到阿贝多给自己发送的消息,空现在情况非常稳定,以及,有S级哨兵盯上她了,让她小心。
她的精神力收回得还是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