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没忍住呜咽,发现自己哭出声又狠狠将眼泪憋回去。
“荧……”和她长相相似的男孩顺着那一声哭声找到了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坐在荧身边靠着她,“薇柯瑟尔给了些糖果,要吃点吗?”
“不要,我想出去。”
看到男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荧撇嘴:“反正周围没人。”倒也不是,她看见空身后的阿贝多,又改口道,“没外人。”
“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这个问题两个男孩都无法回答,见荧情绪实在低落,阿贝多上前蹲下身子,与荧平视,缓缓说道:“最近老师教了我新的东西。”说着,便向荧展示握着拳的手。在荧的注视下,有点点白光从拳头的指缝中散溢出,一朵白花从阿贝多的掌心凭空绽放。
“这是塞西莉亚花,送给你。”
针管刺穿皮肤扎进血管,荧也从这忽如其来的回忆里回过神来,无声地看着血液流进一根根的采血管,又看着阿贝多拿着那些管子专心埋进实验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荧丢掉止血的棉花,“有没有人说过,你扎针真的很痛。”看着手臂上的针眼,荧都不免思考再过段时间,自己这条胳膊还能不能看。她又想起来小时候,兄妹俩胳膊上还是多到吓人的针眼和青紫。
明明研究所已经荒废,荧却再次被囚禁捉来当实验样本,这一次的研究员还是孩童时期的朋友。一时间,荧心里不禁感到讽刺。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阿贝多眼睛不离分析仪屏幕,又嘱咐道,“你先准备一下,稍后提取向导素。”
“行。”
荧干脆顺势侧躺休息,但某个精神体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她没法做到完全忽视——雪豹正趴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阿贝多的脚边,但那对兽瞳却是一直盯着荧看。
“说起来,我的精神体对你似乎很亲昵。”阿贝多试探着开口,他实在在意那晚失控帮助自己的人是不是荧。
明明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荧身上,可荧还是感觉到他在审视自己,但她丝毫不慌地扯谎:“没准是受你影响,说不定是你对我一见钟情而不自知呢?”
阿贝多也面不改色,从容接道:“或许吧。”和荧说的话一样,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雪豹会这么对待荧,究其原因,荧自然清楚得很,但她现在不想回忆那段记忆,即使它只是个精神体。
将脑海画面拍散,荧缓缓呼出胸中浊气,也不免奇怪,明明现在的阿贝多看上去是个高冷淡漠的研究员,怎么精神体似乎和他截然相反?难不成如果当时没有把阿贝多的记忆覆盖,眼下就不会被抓来提供样本?
不可能。
刚这么想,荧便果断地否决:“如果他知道那段记忆,怕是会被抓得更快。”本来研究就少一个向导提供向导原素,若是当时阿贝多就意识到荧的存在,肯定不会放手。
毕竟经过链接仪式的哨兵和向导,两人之间的某种联系几乎切不断。想到这里,荧忽然就想明白阿贝多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了——这个可恶的链接仪式。
荧脸色一黑,毫不客气:“我想吃糖。”
“……”阿贝多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还想吃什么?我一起带过来。”
荧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阿贝多他居然同意了这个要求,于是试探着:“我记得有家餐厅的招牌是蜜酱胡萝卜煎肉,带份那个吧。”
“好。”
“再带一朵塞西莉亚花。”
“可以。”
大概是数据记录得差不多了,阿贝多终于抬头看向荧,见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便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荧还以为现在的阿贝多和研究所的研究员一样,不会理会实验样本的感受和需求,毕竟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拿到想要的数据和信息就可以。可阿贝多似乎不太一样。
不理解荧的意思,阿贝多也没再细究,起身就在收拾整理等会要用的器材。
看着他的背影,荧收回视线落在限制器上,心里忖量道:“难道向导的心情会影响向导原素的生产量?”
不可以,要是可以的话,研究所早就把实验样本供起来养着了,怎么会毫不怜悯。不论是空荧,还是其他的哨向,研究所对待他们的态度都仿佛这些实验样本都不是人类,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
“……”
堪堪没过试管底部的液体显然不足以作为样本,这不是个让人开心的消息,荧不认为阿贝多会因此放弃,还她自由。
“你上一次安抚哨兵是什么时候?”果不其然,阿贝多问道,“不要误会,我无意探视你的过往。”
虽然他说的委婉,但荧还是理解他的意思——就是链接。
荧含糊着时间:“大概四五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