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着,那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架屏风一寸。
她要瞧瞧。
这位太子殿下,到底能忍到几时。
沈婉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片刻。
随即,她指尖悄悄地又勾了勾李三清的衣领,那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
又软,又黏,一字一顿地,往那屏风的方向抛了过去:
“殿下今夜怎的这样急...“
她顿了顿,那狐狸似的眼睛微微一眯,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极坏的笑意。
“可是白日里...“
“叫人给撩拨坏了?“
“撩拨“二字,她咬得极重、极慢。
像一根淬了蜜的针。
精准地,扎进了屏风后头那人的心口。
李宓浑身一僵。
那“撩拨“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耳朵一路窜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只觉那股憋了半晌的、重得发烫的气,再也压不住了。
喉间,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半声几不可闻的轻喘——
“唔...“
那声音极轻、极短。
轻得连李宓自己,都是在出口的那一瞬,才惊觉自己竟发出了这样的声响。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坏了。
——
榻上。
李三清那缠绵的动作,骤然一顿。
那半声轻喘,虽轻,却极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对。
李三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
不是沈婉的。
沈婉的声气就在他怀里,近在咫尺,可方才那声轻喘,分明是从...屏风那头传来的。
这寝宫之中,除了他与沈婉,还有旁人?!
李三清一身的血,瞬间就冷了下来。
方才那点缠绵的心思,登时被一股警觉冲了个干净。
他缓缓地,极缓地,抬起了头。
循着那道声响的方向——
朝着那架绘着水墨远山的屏风,望了过去。
而怀里的沈婉,将他这一连串的反应看得真真切切,忙咬住了下唇,才没叫那满腔的笑意,当场破了功。
屏风后头,李宓的呼吸,已然停滞了。
她眼睁睁地瞧着李三清那道目光,一寸一寸地,朝自己藏身的方向移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先是警觉,是杀意。
可当那目光,终于越过屏风的边缘,撞上她那张露在外头的、红得滴血的脸时——
李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室的烛火,在这一刻,仿佛都跟着凝滞了。
三个人。
一榻,一屏风。
真的,假的。
就这么,在这满室的旖旎与死寂里,狭路相逢。
李三清张了张口,那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三日快马加鞭赶回来,人还没坐稳,头一桩撞见的,竟是这么一出。
沈婉伏在他怀里,肩头一抽一抽的,那分明是憋着笑,快要憋不住了。
而屏风后头的李宓,那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慌乱与羞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
谁也没先开口。
许久,还是李三清干涩的嗓子里,先挤出了一声:
“太子...殿下?“
这三个字一出口,李宓只觉自己那张脸,简直要烧穿了。
她“腾“地从屏风后头站直了身子,却又不知该把手往哪儿放,最后只得死死攥住了衣袖,声音发着颤,强端出几分往日的威严来,可那威严里,却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几时回来的?“
“这...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李三清总算回过神来,慌忙从榻上翻身坐起,胡乱扯过一旁的外袍披上,“你不是该在太子府么,怎的跑到婉儿这儿来了?“
“我...“李宓被他一问,那点仅剩的镇定也散了,“宫里进了李棣的眼线,太子府回不得,我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半声轻喘,那张脸又是一红,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