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一支箭纹便断定是内应,未免草率,北地鞑子狡诈,焉知不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借狼卫之名离间我大周?”
李三清一挑眼眉,好个老狐狸,这是要把水搅浑。
果不其然,几个追随李棣的亲王立刻附和。
“亲王殿下所言极是。”
“这箭来路不明,谁知是真是假。”
“正是,眼下最忌的便是自乱阵脚。”
一番言论,殿中的风向竟隐隐有回摆之势。
李三清心中感叹,这厮不愧是老手,转眼就把矛头带偏了。
此时必须将节奏给带回来,于是李三清接了话:
“皇兄说得在理,可正因如此,才更该查个明白。”
李三清转向周崇:
“我斗胆再问周老将军一句,五年前那场剿灭黑山狼卫的边关之役,是何人领的兵?”
李三清眼尖,李棣方才还镇定的眼睛猛地转向周崇,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周崇却浑然不觉,只捧着那支箭凝眉边回想边说:
“回殿下,那一役老臣未曾亲往,只记得当年领兵出关的主将——”
周崇顿了顿,随后抬起头扫过席间每道身影,之后便确认到:。
“正是亲王李棣殿下。”
好家伙。
自己本来是想将节奏带回正规,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就点中了李棣
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而李棣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既然自己歪打正着,那就索性把这一军将到底。
李三清朝李政一敬:
“父皇,如此说来,这满朝上下最熟悉黑山狼卫底细的,非皇兄莫属了,这查案的差事交给皇兄,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方才还替李棣帮腔的那几位亲王,此刻一个个把脸埋了下去,谁也不敢再吭声。
李棣猛地抬头:
“贤弟...”他张了张口,后面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李三清当然要乘胜追击,绝不能让李棣喘一口气:
“皇兄最熟悉这黑山狼卫的底细,那如今这残部从哪儿冒出来、又是怎么混进猎场的,天底下还有谁比您更该查得清楚呢?”
李棣被噎得脸色青白交加。
李三清看着李棣那副进退两难的窘态,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前几日这厮给自己挖的坑,如今也该让这位皇兄滋味了。
高台上,李政沉着脸缓缓开口:
“太子所言在理,李棣,五年前的旧案连同这猎场的内应,一并交予你彻查。”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务必查清!”
进退两难,左右夹击,李棣再有玲珑心思,这一关也逃不过去了,只好离席伏地:
“臣弟领旨。”
可此时的李棣哪还有半分方才谈笑风生的从容。
宴散。
百官亲王三三两两地退出紫宸殿,路过李三清席前时,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地拱手道贺,那语气里的恭敬又添了三分。
李三清一一还了礼,心里始终盘算着。
李棣手眼通天,被逼到这份上,绝不会束手待毙。
这一个月,只怕他要拼了命地去抹平那五年前的旧账。
自己反倒要小心,别叫这狗急跳墙的东西反咬一口。
“殿下。”
身后传来阿箐轻轻的声音,见大臣几乎都散尽了,此刻才凑近了些:
“方才那老将军提到的‘黑山’狼卫,就是...”
“嗯。”李三清微微点头,“八九不离十,就是杀你父亲的那伙人,最起码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听到这么说,阿箐眼睛里戾气一闪而过,浑身的气场都有所不同。
李三清当然也感受到了这份变化,于是赶忙地按住她的手腕:
“不过这个时候,最需要稳住。”
“我...”
“你父亲的仇,本太子说过要替你报,就一定会报,可这仇,不是一刀捅进去就算完的,你瞧见方才那个李棣了么?”
阿箐点头。
“杀你父亲的不过是他手底下几条走狗,真正该偿命的是那个人,你切记咱们要的,是连根拔起。”
阿箐抿了抿嘴,戾气消了大半。
李三清见状又添了一句:
“皇上叫他去查案,他必定会自露马脚,到时便让他付出代价!”
“阿箐...记下了。”
“记下就好。”李三清拍了拍她的肩,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