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后,皇帝赵天枢都会有回到御书房再开一次朝会的习惯,只不过他只会叫几位重臣和几位心腹。
因此得名“小朝会”。
小朝会上,几名武将和几位重臣被留了下来,以往赵天枢都会给他们赐坐,今天却是他却是冷着脸,根本没有赐坐的意思。
几位武将和重臣也是心知肚明,这皇上明显是对他们今早的朝会表现不满意。
众人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那就是纪达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是害怕这些重臣,而是不敢去看赵天枢。
毕竟,他带来的折子交了上去,要是被问道,他可什么都不会。
赵天枢从侧门走进来,坐到龙椅上,一边说一边翻动着桌面上的奏折:“都说说吧,临安那边的事,有什么想法?”
几名武将立刻活泛起来。
为首的大将军一拍膝盖,声如洪钟:“陛下,暴乱就该大军镇压!流民聚众抗税,围了县衙,这已是谋逆之罪!臣请调京畿营三千精兵,半月之内必平。”
“胡闹。”户部尚书沉声打断他,“三千精兵开拔,粮草、军饷、抚恤,哪一样不要钱?你动动嘴皮子就是三千人,可银子呢?户部拿什么填?”
“那就放着不管?让他们继续闹?”另一名武将不甘示弱,“越拖越乱,到时候就不是三千人能解决的事了!”
文官这边也有人忍不住了:“你们就知道打打杀杀!流民暴乱,根子在百姓没饭吃。若能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再派能臣去安抚才是正确之法。”
“开仓放粮?你当国库是你家粮仓?”
两拨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在御书房外,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天枢揉了揉眉心,没有制止,继续翻动着下一本折子。
他随手翻开,原本只是打算扫一眼,可看了几行后,手指便停住了。
“均田制”三个字让他眼前一亮,又往下翻便看见了“限田令”的条目。
按人口分配田亩,限制豪强兼并,富户多占的田地由官府收回重新分配。
他越看越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嚼,末了轻轻“嗯“了一声,看完之后又把折子翻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行了,别吵了。”他终于打断了争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
众人齐齐噤声。
赵天枢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纪达邻身上:“国舅。”
纪达邻猛地抬起头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臣在。”
“国舅可是很热?”
“没有没有,臣只是肾虚。”
“嗯,朕问你,这本折子,《均田制》和《限田令》可是你写的?”
“回陛下,正是臣所写。”纪达邻急忙道。
“写得不错,条理清晰,直指问题核心。”赵天枢将那本折子往前推了推,“你献计有功,近日朕必重赏你。”
闻言,纪达邻心里一喜,其余重臣则是有些惊讶地看着纪达邻。
京城人都知道,纪家有双草,一大一小两个草包,这大草包何时学会写折子了,不仅如此还得到了皇上的赞赏。
“国舅啊,你也是老臣了,也要试着为朝廷分忧。”赵天枢苦口婆心道。
“是,臣自然会替陛下分忧。”
“沈侍郎,如今下狱,你正好也没什么实际的职务,这位置交予你来做如何?”
“不可,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
“这纪达邻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担不起如此大责。”
“凭他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怎么可能写得出此等治国策略。”
几位文臣急忙劝阻。
纪达邻闻言也是一惊,你让他做做生意可能还行,让他去管朝廷的钱财,那可管不明白。不过脸面还是要的。
“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少在这血口喷人,老子怎么就写不出来了,你们无能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嫉妒我立功。”纪达邻一来到吵架的领域,那可是火力全开。
“嫉妒你?你连策论都背不全,怎么提出的均田制?”
“陛下,纪达邻此人肯定是找人代笔,胡写一通。”
“此乃欺君之罪啊,请陛下严惩。”
“老子看你们就是想挨揍.....”纪达邻气得面红耳赤,跳着脚跟他们吵了起来。
赵天枢听着下方又吵成一团,心里涌上一股无名怒火。
“够了!”
他呵斥一声,几人顿时跪地请罪。
赵天枢扫视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到纪达邻的身上。
“国舅,这奏折可是出自你手?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都吵到这个份上了,纪达邻梗着脖子,打死也不承认。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