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难看,连下人们走路时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黄淮左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每次想开口问,沈青黛便借故走开了。
直到第五天傍晚,沈青黛的贴身丫鬟小青红着眼眶找到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姑爷……大小姐她……烧了三天了,昏迷不醒。”
黄淮左放下手里的笔:“怎么回事?”
小青像是打开了闸口,一下子便将事情说了出来:“大公子修堤的事,被人告了贪墨。朝廷来的人把大公子带走了,老爷去刑部求情,当天也被扣住了,一并关入大牢。
大小姐这几日四处奔走求人,冒雪去了好几家,回来就病倒了……可她还是不肯歇,半夜还在写信……”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抽泣。
黄淮左沉默了很久,他预想的情况终是发生了,若是坐视不理,自己也难逃罪责。
“她人在哪?”
他推门进去时,沈青黛闭目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沈青黛,沈青黛。”黄淮左来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她的小臂。
沈青黛吃力地张开眼睛,看见是黄淮左,先是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都病成这样了,还逞强?命不要了?”黄淮左伸出手,覆在沈青黛光洁的额头上。
感受着额头上传来黄淮左的温热,沈青黛脸颊有些微红。
她闭口不言,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还瞒着我呢?你要是死了,沈万三谁救?沈修齐谁救?”黄淮左叹了口气,“我这个月的例钱你还没给呢。”
她听了后终于忍不住,整个人伏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黄淮左……我大哥和爹,被下狱了……”
黄淮左轻轻抚摸了她的秀发,只觉得一片冰凉。他慢慢抬起手,很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了。”他说。
窗外,雪又开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