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左蹲在门槛上,看着几个泥瓦匠把最后一块青砖铺平。
他手里捏着一卷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书架、柜台的尺寸,里面还有不少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细节。
特别是墙边留出的一排矮柜,那是专门供学子坐着读书。
不仅如此窗台旁还放着一盏长明灯,也是专供晚归的学子借阅。
这些都是他在大魏从未见过的东西,望着渐渐成型的铺面,心里很舒坦。
虽然他穿越过来的日子不算长久,可这间铺子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能自己说了算的东西。
还涉及到自己后面养老的问题,必须重视。
正想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兄!我可算找着你了!”
黄淮左抬头便看见一袭标志性的粉袍走了进来。
纪博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铺面前,气喘吁吁:“我前后差人来了弄云巷三四回,连个问路的人都没碰到,你这店还挺能藏!”
黄淮左挡住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目光直直看向纪博常的手。
纪博常有些不解,也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过却微笑上前:“也不知道赵兄开了书铺,这来得急,没带什么,这几张银票就当作给赵兄的随礼吧。”
说完,啪的一声拍过来几张银票。
“哎呀,天太冷了,纪兄先请进。”黄淮左露出灿烂的笑容,急忙让开门口。
纪博常跨进门槛,环顾四周,地上堆着几组半成品书架,墙边还靠着一排矮柜。
他看了一圈,眉头越皱越深:“嘶,赵兄,你这铺子……我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哦?哪里奇怪了?”黄淮左来了兴致。
“说不上来。”纪博常挠了挠后脑勺,“反正跟京城里那些书铺都不一样。看着吧,倒是挺舒坦的,还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黄淮左暗自点头,这草包审美倒是不错,还能看出些看门道来。
传统的书铺都是书口朝外、卷轴成堆,寻一本书像在翻古董。他做的却是书脊朝外、分类上架,客人一抬眼便能看清书名。
别的不说,光这一项改动,就够让大魏的读书人新鲜一阵了,更别提那专供学子坐着阅读的矮柜和专供学子晚上阅读的长明灯。
纪博常在听说这两个东西的用处后,也是眼睛一亮,连连称赞。
“赵兄,”纪博常在一张尚未完工的长凳上坐下,“这铺子是做什么的?”
“卖书。”
纪博常眨了眨眼:“卖书?别告诉我是你写的?”
黄淮左愣了一下,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
“算是吧,也卖些别人的,不过第一批货打算自己写。”
纪博常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拍大腿:“赵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你这书铺,我要入你的股。”
黄淮左浑身一哆嗦,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离纪博常远一点。
“我给你钱算入股,你这书铺算我一份如何?”
闻言,黄淮左才暗自松了口气。
黄淮左以为纪博常只是来串个门,最多捧个场买两本书,没想到开口便是入股。
他打量了一眼纪博常才缓缓开口:“你确定没开玩笑?何况你知道我这铺子做什么的?”
“卖书。”
“你知道书铺在京城一年能赚多少?”
“不知道。”
“那你入股干什么?”
纪博常咧嘴一笑:“赵兄,我不懂书,也不懂生意,但我懂你。你在醉仙楼写的那两首诗,我读得出来不简单。”
“你愿意从写诗转来做书,那就说明这事肯定比写诗更有意思。有意思的事,我纪博常就愿意投钱,何况我爹说了,自己没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有本事的人却没敢跟上。”
闻言,黄淮左有些愣住了,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赵兄,这又是何意?”纪博常看着自己的大拇指问道。
“就是夸你大才的意思。”
黄淮左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纪博常这人明显就不缺银子,而且他敢直面硬刚侯爷家的二公子,想来也不缺人脉。
成国公府那种地方他再也不想沾边了,沈家虽好但毕竟不是自己的根基。若是能拉纪博常入伙,都不愁没人撑腰。
更何况,这位草包少爷虽然读书不成,但胜在心思活络、出手大方。
他黄淮左就是喜欢这种出手大方之人,不是图钱,只是想多感受这种大方之气。
“行,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咱们得签个东西。”黄淮左笑道。
“签什么?”
“合同。”
纪博常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