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左被两个婆子架出了轿子时,手脚早已经冻僵,刚落地便觉得眼前一黑,一块红彤彤的喜帕不由分说地盖了下来。
几个老妪手脚麻利地在他身上摸索一圈后,便牵引着他跨过火盆,穿过长廊,走进正堂。
没有鞭炮声,也没有贺喜声。
只有赞礼官拖长了的唱喏声在厅堂里回荡。
像背书一样干巴巴走完拜天地的仪式,黄淮左隔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被人推来搡去,最后便被按在一张硬邦邦的床沿边坐下。
吱呀一声,房门关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黄淮左一把扯下红盖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急忙跑到炭盆边取暖。
幸亏洞房内有火炭,还算暖和,不然自己真的要变成冰雕了,没一会冰冻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
他开始打量房内环境,发现洞房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倒是很朴素。
一张书桌,一个空书架。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黄淮左在房间巡视了一圈,发现除了床上的红枣花生,竟然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哎,红枣花生也行吧,有糖有油,好歹能垫垫肚子。”说着,他坐回床边,开始剥开花生,一粒一粒地丢进嘴里。
糖炒过的,香脆微甜,还挺好吃。
忽然,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沈青黛站在门口,看见正在吃花生的黄淮左后,整个人愣住了。
黄淮左也吓了一跳,他举起手里那颗还没剥开的花生:“呃……你也来一颗?”
沈青黛没动。
她看向地面,原本盖在他头上的红盖头,就这样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瞬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黄淮左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眉眼如画。
他心头微微一跳,不是说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嘛?这明明是冰美人。
如今看来,自己入赘倒是赚麻了。
还没等黄淮左认真打量,沈青黛便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但好听。
“繁文缛节已经走完了,你在此歇息吧,缺什么跟下人说,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黄淮左眨眨眼,倒也没太意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都是这个下场。
不过看这态度,这门婚事,沈家女儿反对的态度很强烈。
“好。”黄淮左应得很干脆。
沈青黛脚步微顿,对方的反应竟然如此平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于是停下脚步,耐心地多说了几句。
“今日虽是成婚,但你该明白,这是长辈之间的联姻,我是不喜的。”
“不过,你既已入我沈家,有几句话需说清楚:不得借沈家之名在外惹是生非,也别想着我会尽夫妻之责,还有就是我已有心上人。”
“你只需安分守己,想做什么都随你,除此之外,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例钱,保你衣食无忧。”
黄淮左回过神来,这是把自己当作吉祥物来养了?那可太好了,不用干活,每月还有零花钱,想干嘛干嘛,只要自己不惹事就行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躺平生活嘛?上辈子吃不上好的,这辈子总算轮到我了。
沈青黛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黄淮左忽然叫住了她。
“嗯?还有何事?”沈青黛回头。
“那个……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能给弄点吃的吗?”
沈青黛微微一愣,一个被新婚妻子冷言冷语打发的新郎,开口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吃的?
“一会我差人送来。”
“再等一下。”
“又怎么了?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沈青黛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我叫黄淮左,”黄淮左认真地看着她,“你叫什么?”
“沈青黛。”
说罢,她再也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刚出房间的沈青黛,立马叫来婢女,吩咐道:“给三....姑爷送点吃食,另外也再给他送点金疮药。”
她没问黄淮左脸上的伤疤哪来的,懒得管,让下人送药,不过是看在对方懂事的份上。
黄淮左坐回床边,自言自语:“沈青黛……名字挺好听的。”
没一会,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淮左推开门一看,婢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素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还搁了一碟酱菜。
最让他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瓶金疮药。
他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吸溜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嗯,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