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白山和妻子天不亮就去打了一车野笋子。
原本是约好了要卖的,可是那个收笋子的外地人却不来了。
当地偶尔会来一些收山货的外地人,比如收茶叶的,收笋子的,收菌菇的。
白山运气不太好,他把野笋拉来的时候,收笋子的人却没来,所以他就打算拉去桥头河的镇子上去卖。
结果路上不小心,为了避让一辆车,自己连人带车翻到了路边的沟里去了。
他妻子万幸没受什么伤,就擦破了点皮。
他为了护住他妻子,小腿处划拉了一个口子,看着挺深的,流了不少的血。
安抚好妻子之后,白山随手从路边薅了一把青蒿,揉吧揉吧之后,敷在了伤口上。
天空落下了雨点子,大雨将至。
张砚正准备催促姑奶奶回家时,姑奶奶已经凑到了白山面前。
“要下雨了,这个笋子你拉去街子上也不好卖,就卖给我嘛,嘎?正好我要来做笋干,就不需要我去打了!”
姑奶奶开口要买白山的竹荀。
张砚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野竹荀,说实在话,品相并不是特别好。
姑奶奶如果去竹林里打的话,能打回来比这些要好得多,这些竹荀太瘦了,而且有不少都是小小的。
张砚没有制止,毕竟他知道姑奶奶其实是很心软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咋地,可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更难。
白山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以四百元的价格,把那些近百公斤的竹荀,放到了姑奶奶的三轮车上。
竹荀含水量比较大,那些竹荀看着挺多的,其实堆下来也没有多少。
更何况,路边还有好心的人送了三条麻口袋,一塞一装,那竹荀看起来就更少了。
只是这车厢里放了竹荀,张砚就直接将竹凳子放到了竹荀口袋上了。
看到张砚的时候,白山扛竹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嘎?”
白山见到张砚有些意外,瞬间低下了头。
对于白山来说,今天真的特别糟糕。
翻车,掉沟,竹荀没卖掉,这些对于他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
他最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如今光鲜亮丽地站在自己面前,接过了他的竹荀。
白山之前还听说,纳吉村之前好几个寨子之间都修了水泥路,就是因为张砚打钱回来的。
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小个子,如今比他高,比他更有出息。
人家是大学生,是在城里工作的。
即便现在坐在同样的三轮车里,也跟自己不一样。
白山觉得,自己的心头,就跟芒果芽一样是酸涩的。
旁边的妻子眼神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自家丈夫不开心,剥了橙子之后,塞到他嘴里,然后疑惑地看着他。
“哦!这个是我婆娘,玉英!”白山扯了一抹苦笑,给张砚介绍自己的妻子。
玉英长得很漂亮,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呆傻傻的,但是被收拾的很干净,并不是很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小啾啾,正怯生生地看着张砚。
她那双眼睛很黑,很亮,象是山里的小鹿。她的五官很是精致,皮肤也很是白淅,并不比江欲雪的网红姐妹们差多少。
白山见张砚盯着自家妻子看,不动声色地将妻子护在了身后。
张砚知道,对方这是误会了,连忙接过竹荀放到三轮车上,然后解释道:“恩!你结婚的时候我回来过,我见着嫂子呢!”
“嫂子人好看!白山哥挺有福气啊!”张砚笑了笑,那笑容很是坦荡。
白山听到张砚这样说,也回想起来了。
当时张砚来参加过他的婚礼,那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饶是他妻子精心打扮,都比不上那个女的。
白山低下头,暗骂自己一句。
张砚这小子是在城里混的,什么样好看的女人没见过,也就自己会把傻婆娘当宝。
“嘿嘿嘿……谢谢你咯!你嘎好看!”玉英并不知道两人之间之前的恩怨,她只知道张砚夸她好看。
于是,她乐呵呵地将手里的橙子连皮掰了一半,递给张砚。
“阿莫哟!这个天要下雨了!得快点了,等一下雨漂湿掉不好!”姑奶奶见两人聊上了,于是将剩馀的那袋笋子扛到了车上。
“也是,要下雨了,我们还要去街子上买些东西,我下回来你家耍嘎!”白山说着,从衬衫兜里掏出了一包软壳的云烟,自己叼了一根之后,连烟带壳递给张砚。
张砚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