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浩荡,空气湿润而温暖。
敞篷的三轮摩托车上堆积着两个竹箩筐,里面摆放着些或红或绿的南瓜。
一旁的地上还有一包东西,是张砚准备去邮寄的。
车上还放着个竹凳,张砚就坐在竹凳上,迎着清晨的微风,那叫一个惬意。
姑奶奶骑着摩托车,在柏油马路上飞驰。
昨夜下过小雨的缘故,路边的木棉花落了一地,红红的,就那么洒落在青翠的草地上,格外喜人。
同样是雨后,同样是木棉花,张砚现在看到那些花的时候,感觉心境都不一样了。
张砚坐在车厢里,把手搭在车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路人和车辆。
他和姑奶奶起得早。
天刚蒙蒙亮,姑奶奶就起来了,喂了猪,喂了猫狗,喂了鸡鸭鹅,还去菜地里拿了两筐南瓜回来。
张砚洗漱好的时候,姑奶奶带着他在院子里做操。
他还以为练什么功呢,结果就是五禽戏。
姑奶奶说,如果是练学校里的那套广播体操,可能会更有用一些,无非就是些活动筋骨、强身健体的动作。
不是,谁家修仙是这么修的啊?
张砚觉得,就象是闹着玩的一样。
可是姑奶奶的身体,本就看着比之前更加硬朗一些。
看样子,五禽戏和冥想打坐,都是有用的。
练的时候,他也不觉得累。
许是昨夜里那套冥想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因为叉尾太阳鸟的照片卖了个好价钱,负债有点减轻,压力变小了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管他呢,先练着吧!
前方传来姑奶奶的歌声,将张砚的思绪短暂拉了回来。
“阿哥阿妹的情意深……好象那笆蕉一条根……阿哥好比笆蕉叶……阿妹就是……那笆蕉心……”
姑奶奶一边开着三轮摩托车,一边唱着芦笙恋歌,语气轻快,显然心情也很好。
“阿奶,你还会唱歌了嘎?怪好听的嘛!以前咋个很不听你唱?”张砚等姑奶奶唱完了,笑着夸赞道。
“嗐!随便瞎唱唱,你家阿爷不在以后,我也不晓得要唱给哪个听……”
张砚看着姑奶奶的背影,风撩拨起她头上那针织的红色头巾,心中涌起了巨大的酸涩感。
不过还没有等张砚开口安慰,姑奶奶又乐呵呵地说道:“他不在了嘛!我就只能唱给自己听喽!”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家阿爷还在,可能是山里头的老虎,可能是山那边的树,也可能是吹我脸的风。”
“你阿爷还在的时候,晚上家我都不敢出迲的,害怕成哪样。他不在以后,我晚上出去都不怕咯!”
张砚有些好奇地询问道:“搞么不怕咯?”
怎么会突然间不怕了呢?
好生奇怪呀!
姑奶奶笑了笑,乐呵呵地大声回答道:“他活着时候就那份厉害!就算不在了,嘎厉害得很!咋个可能,叫那些小妖小鬼来欺我嘛?”
“我嘎觉得是……”张砚不自觉地握紧了竹框的边缘。
一时间,他脑海里思绪繁多。
是啊!姑爷爷生前就是那么厉害的人,听说他年轻的时候还打死过老虎呢!
所以即便他不在了,也不可能让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欺负姑奶奶。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魂魄的话,姑爷爷一定就在姑奶奶身边,一直一直护着她吧!
即便姑奶奶不说,张砚也知道,姑奶奶为什么现在敢在夜里出门了。
除了不害怕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想要撞见姑爷爷的魂魄吧!
有人惧怕的鬼魂,其实都是亲人所想念的存在吧!
不多时,前方的雾气逐渐散开,红色的太阳慢慢的跳了出来,早间的阳光温暖得一塌糊涂。
三轮摩托车缓缓驶过大桥,然后进入镇子里,周围的声音慢慢嘈杂了起来,已经能够看到进出镇子忙碌的人影。
张砚坐在车上,搀扶着两个竹箩筐,看着摩托车飞驰而过,看着一些背着竹背篓的妇女,缓缓走进集市。
“我们先迲吃早点嘎!”姑奶奶对张砚说道。
早上来之前,他们就说好了,要来集市上,吃碗热腾腾的牛肉米干。
米干,其实就是粉一类的东西,是用米浆蒸出来的,是当地的特色美食。
蒸好后的米干切成条状,撒上点薄荷,然后淋上牛肉汤,那叫一个香。
当地人还喜欢吃小锅米线,用的是一种铜制的,类似瓢一样的小锅现煮的,汤里放了新鲜的肉,还有肉酱,